第1章 皮影戏 - 重生当恶女,美强惨太子夜夜求宠 - 茶苜 “快……抓住他们……” 夜晚宵禁后的京城街道通常是安静肃穆的,然而今晚却略有些不同。一队队甲胄鲜明的士兵被派往各个街道巷口,似乎在搜寻什么人。 赵曦听着身后没完没了的追赶声,不敢回头,只顾凭本能拼命往前跑。 若只她一个人倒还好,可背上还背着一个比她高出许多的男子,又是第一次走京城这种九曲十八弯的窄巷巷道,即便她天生力气大身形灵活,面对一波波仿佛无穷尽的追兵,也实在够呛。 回想她这三个月以来的境遇可谓是起起起起……落! 三个月前,赵大丫还是钦州城峡下一个下等小县偏远村落的农女,见过最大的官儿莫过于里正。 那日,赵大丫正抡拳头教训几个村头无赖时,蓦然见村口驶来一辆顶顶华丽的马车。 从车上下来一个满身威仪的中年男子,激动的攥住她的手,一迭声地说:“曦儿,为父终于找到你了……” 于是,她从一个小小农女摇身一变成了首辅千金,还和当今太子指腹为婚。 太子祁樾,中宫嫡子,三岁能文七岁能武,长大后更是打得了蛮夷,惩治得了贪官佞臣,是朝中重臣公认的完美继承人。 且还兼长像俊美,气质如星月,私德上更是没话说,待人温和,无侍妾无隐疾无不良嗜好。 都说“投胎是门技术活”,还有说“嫁人是女人第二次投胎”,她这是一下子两样都占全了! 坦白说,这种级别的巨饼,赵大丫…哦不,赵曦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 三个月后,赵曦带着大笔嫁妆欢欢喜喜的嫁进了东宫。 然而事实证明,天上果然没有白掉馅饼的好事。 就在主持婚礼的礼部官员刚喊完“夫妻对拜”时,一群羽林卫以太子私造龙袍意图谋反为由,封锁查抄了东宫。 …… “咳咳……” 见背上的人似乎要醒了,赵曦松了口气,喘着粗气问: “喂……还好吧……” 又是几声咳嗽,身后人努力调匀了呼吸,刚要开口,下一瞬,熟悉而令人厌恶恐惧的脚步追赶声又出现了。 “在那边……追……” 赵曦气得咬牙,双腿却已经快过大脑往前跑去,她急声催促道: “醒了就先别晕,快帮忙指路,不然咱俩都得死!” 话落背上的人却没应声,似乎又要晕过去。 感受着掌下浓稠的鲜血越来越多,赵曦又急又慌,恶狠狠威胁道: “再不说话姑奶奶我就卖夫求荣,拿你去换赏钱,再拿着钱去包养小白脸逍遥快活!” “好。” 耳边传来青年低弱的应声,语气居然很平和。 “想要我命的人太多,姑娘可以价高者得。” 赵曦即将出口的威胁哽在喉头,没好气道: “醒了还不快指路!” …… 在太子这个京城土著的指挥下,赵曦左拐右绕,终于甩脱了追兵。在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时,来到了一处破败无人的尼姑庵。 赵曦瘫坐在地上歇了好一会儿,爬起来点亮火折子,抬手扇着庙屋里的灰尘霉味,打量了一圈屋子,随手拿起供桌上的几本旧书,拍干净灰尘,塞进衣兜里。 对于底层人来说,书籍是极珍贵的东西,反正没人要,说不定拿到当铺还能卖点钱。 “那些官兵不会找过来吧?” 祁樾虚弱的倚靠着墙,软筋散加上两处剑伤,让他的脸色异常苍白,却不减她半分容色,他笃定的摇头: “不会,庵堂后院有一条暗道,通往城外义庄,我来这里是临时起义……” 然话音未落,屋外便有沉重而规整的马蹄声渐近。 赵曦攥紧书,无语的白了他一眼,似乎在说,您真的是那位传说中英明神武算无遗策的太子殿下吗? 听到屋外的动静,祁樾不可置信的抬起头,这处暗道是他从前追查淫寺暗时,偶然发现的,他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 而且他可以肯定来的一路上没有被人跟踪。 那个人是怎么发现的? 屋外的这些脚步声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赵曦拉着他就往里走,“快……暗道在哪里……”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吱呀”一声,沉旧的庙门被推开,几十个身穿甲胄的兵士冲进来,举着长刀将两人团团围住。 在这些人身后,十七皇子祁桓摇着折扇闲闲走了进来,他是出了名的洒脱文士,然而看向祁樾时,眼底却全是阴鸷,深深破坏了他刻意营造的人设。 他拿扇子指着祁樾,痛心疾首地说: “呀!太子殿下你怎么能出逃呢?本来父皇对你还有那么一丝父子情,你这一畏罪潜逃,就等于不打自招心虚了,父皇他老人家得知消息,直接被气的吐了血! 哎!太子殿下您真是糊涂啊!” 祁樾没理他这带着得意的唱念作打,一双眸子紧盯着他,只问: “你是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的?” 十七皇子祁桓的生母只是个宫女,因为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成了宠,遭到父皇厌弃,连带着祁桓几乎是在冷宫里长大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似乎是从祁桓被人设计娶了京圈出了名的丑女开始。 令人惊奇的是,那位以肥胖娇蛮出名的吏部尚书嫡女自从嫁给祁桓后,一天天的脱胎换骨,不但整个人变得漂亮聪慧,连带着祁桓的运气也变得好了起来,短短两年不到,祁桓屡立奇功,从身份最低微的皇子一下子博得了几乎所有人的好感。 而与之相对的,他却处处不顺,公务上总是莫名其妙出错,亲信下属不是出意外就是背叛他,就连一直对他寄予厚望的父皇都开始猜忌他。 那种不管他多努力,最后都会阴差阳错成全了对方;那种只要他走一步,对方似乎就能看到他接下来十步的感觉实在太糟糕,若非他从不信鬼神,都要相信属下愤慨时说的,他这是被人夺去了气运! 十七皇子站到台阶上,垂眸居高临下看着祁樾,像高高在上的神灵俯视着蝼蚁。 “想知道啊!因为……” 他抚着折扇,漫不经心的说: “对于你们这个世界来说,我就是你们的神。” 见一旁的赵曦听到他这话,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祁桓感觉到了被蝼蚁冒犯的羞恼,他昂着下巴, “说了你们也不懂,皮影戏都看过吧,你们所有人,包括你这个满朝文武眼中惊才绝艳的太子殿下,在我眼里,都只如那皮影戏里的人物, 而我只用坐在幕布后,喝着茶看着你们如何排兵布阵,如何运筹帷幄。甚至可以握住提线上场去操纵人偶。任你再如何聪明有谋略又如何!” 说完愉快的展开扇子,“所以,太子殿下,你听明白了吗?” 第2章 不愧是连历史都承认的偏爱 - 重生当恶女,美强惨太子夜夜求宠 - 茶苜 然而不等祁樾回答,十七皇子朝外打了个响指, 数支箭羽急射过来,快如残影,精准没入祁樾的双腿。 箭矢入肉的声音伴随着十七皇子得意的笑声同时响起 “哈哈……该说的弟弟都说完了,太子殿下就别想着拖延时间了,反派死于话多这道理弟弟还是懂的。 去死吧!” 赵曦攥紧拳,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可双方实力差距实在太悬殊了,正当她觉得自己今天估计就要交代在这里时, 却见祁樾艰难的撑起身子,看向她,道: “放了她。 十七弟你应该知晓,赵首辅对这个女儿是有感情的。” 说完这几句话,他吐了口血,脸色更加苍白,眼神中却没有祁桓想看到的愤恨不甘。 祁桓捏紧了手中折扇,扫了眼赵曦,嘲讽的扯了扯唇: “不愧是连历史都承认的偏爱,真是让人感动呢! 也罢,这一世你不过是个野丫头,就当是给赵首辅卖个好。” 他手一挥,赵曦的嘴巴便被人捏住,有苦涩的药丸被塞入她嘴中。 她拼命挣扎,奈何钳制住她的人是个内家高手,她仅靠蛮力根本挣脱不了。 “放心,只是普通的软筋散,本殿会让人通知赵府,天亮后自会有人过来接你。” 药丸入口即化,赵曦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变得僵麻虚软, 她眼睁睁看着祁樾被人拖到庙门口,看着他被绑上刑架除去衣衫,看着十七皇子一刀刀划着他的皮肉。 十七皇子大抵是恨毒了这个哥哥,每一次下刀都极狠极刁钻,祁樾的额头鬓角生理性冒出许多冷汗,可他的神色却始终是平静的。 即便身体狼狈赤裸,可他的姿态却是从容坦然的,因为他知道卑微求饶没用,因为他知道祁桓最想看到什么。 他这样子显然激起了祁桓某些回忆,下手愈发阴狠。 赵曦睁大眼睛,就这么一瞬不瞬看着祁樾被各种酷刑折磨,看着地上的血越流越多。 不由想起十岁那年明安县发生瘟疫,钦州知府为了不让疫情扩散,下令封城烧村,是彼时年少的太子殿下,不顾危险,召集城中大夫,隔离感染者,救下了他们那个小县城的百姓。 她心头酸涩,纵然她已经看过了这世间的许多不公,可她还是觉得,不该是这样,他这样好的一个人,不该连死了都还要被人这样践踏。 她费力抬手想要推开面前这扇门,可从来力气奇大的她却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此时祁樾看过来,两人隔着门扉对视,他的眼眸渐渐失焦,嘴唇动了动。 好一会儿,赵曦才看明白,他说的是: ——不要看,脏。 赵曦鼻头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似乎是过了许久,祁樾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然而即便如此,十七皇子始终没有在他脸上如愿看到愤恨卑微求饶等表情,在逐渐明亮的天际里,他只能气急败坏的离开。 太阳出来了,照着地上的血愈发刺目,软筋散的药效消退,赵曦跌跌撞撞的推开门,向着那残破的身影而去。 “曦儿……” 耳边响起女人柔婉却焦急的声音,赵曦愣愣的转头,迎着刺目日光,远处一抹人影提着裙子疾跑过来,待走近了,对方的面容渐渐清晰起来。 赵曦低低喊了声“母亲”。 赵夫人蹲下身,心疼地抚着她的肩膀,“好好的……怎么成这样了,快跟娘回家!” 赵曦抬起头,呆呆看着面前这张与自己有八分像的脸。 被找回来后,兄弟姊妹对她客气有余亲近不足,父亲虽然疼她,但更在意自己的官途,而母亲,对她有时很亲近,有时却又让她觉得很冷淡。 好在赵曦已经过了需要父母陪的年纪了,虽然有点伤心但也不至于太难过, 此时正是她心神最脆弱的时候,母亲的出现,让她似乎有了依靠,让她想起府中仆从说的,父母这些年从没放弃过找她。 她伸出手,抱住面前的妇人,试图从对方身上汲取到暖意。 然下一瞬,“噗嗤”一声,一把锋利冰凉的匕首直直刺进她胸膛。 她软倒在地,死死盯着面前的妇人, “为什么?” 可她什么也听不见了,快速流逝的生命力。使得她耳朵轰鸣,眼前一阵阵发黑。 只隔着模糊的视线,怔怔看着再没了一点人前的端庄温婉,眼神带着无尽恨意,嘴唇开开合合,笑得扭曲癫狂的母亲。 弥留之际,只隐约听到模糊的几句: “你死了……楠瑛会代替你嫁给……成为……昭明皇后……”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母亲决然离去的背影。 明明头顶太阳明亮炽烈,赵曦却只觉一颗心和身体一样冰冷。 身侧,一只伤痕累累的修长手臂缓慢地抬起,覆到她的眼睛上,帮她轻轻擦去满眼的泪。 随着她意识消失,那只手也无力的垂下。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惟尔首辅赵氏长女,族茂冠冕,庆成礼训,贞顺自然,言容有则……备兹令典,抑惟国章,是用命尔为皇太子妃。往钦哉!其光膺徽命,可不慎软!” “赵姑娘,快接旨吧!” 赵曦握着被宣旨太监塞进手里的圣旨,眼神恍惚。 直到感受着手下柔滑真实的布料,才终于确信,自己重生了。 见她呆呆的模样,院子里的一众族亲不悦皱眉。 没等赵曦跪拜谢恩,一只保养得宜的纤手拍了拍她的脊背。 她的母亲姜竼抢先一步柔声替她解释: “公公莫怪,小女流落乡野多年,常年以打猎放羊为生,没人教化,一些性情已经养成,我和老爷会尽最大努力把她教好,绝对不会给皇家丢人,还请公公见谅。” 说完示意丫鬟塞过去一个鼓囊囊的荷包。 口中还在一个劲地说:“请求诸位大人千万莫跟小女计较……” 若是别的什么人说这番话,肯定会被人以为这是在故意抹黑赵曦,暗指赵曦就是个难以教化的野人,不懂规矩,以后会让太子甚至是整个皇室跟着丢脸。 可说这话的偏偏是赵曦的亲生母亲,那个多年从没有放弃寻找女儿,为此不惜一步一跪祈求佛祖,磕的头破血流,舐犊之情流传坊间的赵夫人。 且她的神态语气那样真诚,这只能说明,这位刚被找回来的赵家嫡女,准太子妃,真的很不堪。 顿时,几个陪同过来宣旨的礼部官员看着赵曦,皱眉摇头。 这样的女子,连规矩都学不会,未来怎能担起一国之母的重任? 在场一些心有算计的人更是巴不得赵曦直接和姜竼吵起来,做出很不体面的事。 所有人都等着看赵曦的反应。 第3章 囚徒狐妃:白月光替身死后,男主疯了 - 重生当恶女,美强惨太子夜夜求宠 - 茶苜 赵曦却压根没注意姜竼说了什么,当姜竼手掌搭上她脊背的那一刻,她身体本能的颤抖, 她捂住心口,明明那里完好无损,可她却觉得好痛好痛,原来匕首插入心脏是这么疼的! 此刻她忘记了自己已经重生了,抬起头,喃喃地问: “为什么,为什么您要这么对我?” 她是真的不明白,明明两人长得那样相像,明明是她幼时模糊记忆里,百般疼爱她的母亲,为什么能毫不手软的杀了她? 又为什么……那样恨她! 此刻跪在地上的少女满脸泪水,眼神是那样的绝望痛苦。如此真切的情绪,让人忍不住动容,让人下意识觉得,她定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姜竼脸上温柔从容的表情僵住了。 那几位礼部官员若有所思,这时他们似乎才意识到,赵曦不懂规矩的背后,可能是十几年的衣不果腹。 如果不是被拐,她本该是这京城身份最高的贵女,享受最好的教育,又怎么可能学不好规矩! 太子都没说什么,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嫌弃她? 掌印大太监吴明看够了热闹,一甩拂尘, “赵姑娘,还不快谢恩!” 赵曦终于回过神来,她掐紧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而后将圣旨高举过头顶,脊背挺直,冲着皇城的方向,缓缓叩首。 “臣女赵氏谢陛下隆恩,日后定逊志时敏,与夫休戚与共!” 众人跟着跪拜,她行了一套最繁复的谢恩礼节。 一众宣旨太监和礼部官员呆呆看着赵曦流畅的动作,不同于京城贵女的精致华美,她给人的感觉像是开在山里的野蔷薇,又像是茂盛的蒲草荆棘,虽不够优雅,却有着蓬勃强悍的生命力。 她每个动作都极其标准,再加上她身形高挑清瘦,举手投足间让人赏心悦目。 赵曦并没有在意众人惊艳赞叹或是难以置信的目光。 上一世姜竼说了同样的话,至此“野蛮粗鲁,不懂规矩”几乎成了她的代名词。太后派来了最严厉的教养嬷嬷, 嬷嬷说她蹲身行礼的动作不标准,让她站在冷风里做一百遍。 她做了一千遍,一万遍。 但凡教养嬷嬷说她哪里做的不好不对,她就能一直反复不停的练习,困了就喝浓茶,饿了就吃干饼子,甚至为了减少如厕的时间,能大半天不吃不喝。 她一天只睡不到两个时辰,甚至可以不睡觉,一直到学好为止。 倒也不是她多温顺听话,只是穷怕了,她想高坐楼台,想过好日子。 最后她没如某些人的愿,被搓磨的脱掉一层皮,反而越学越精神,毕竟这些比起她从前吃过的苦,不值一提。 反倒是那两位堪称最刁钻严苛的教养嬷嬷,险些被她逼疯,最后是哭着走的。 吴明抬了抬手,“赵姑娘请起。” 他一甩拂尘,笑道: “赵姑娘真是让杂家刮目相看,您这仪态,和宫里的贵人也不差什么了。 赵夫人真是自谦了,若令千金这也算学不好规矩,那这天下怕是没几个人能学好了。” 掌印太监吴公公是出了名的嘴毒喜欢阴阳怪气。 霎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姜竼,回想刚才那番话,这宛如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抽在姜竼脸上。 姜竼揪紧了帕子,勉强维持的端庄得体表情彻底皲裂,脸色阵青阵白,被所有人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只觉从未有过的难堪。 赵曦没看任何人,一天之内经历了身死,又死而复生,她心里太乱,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冷静一下。 等宣旨太监们离开后,她拿着圣旨,径直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路上经过那些族亲身边时,她听到有几声低低的嗤笑,她也未曾理会。 一抬头,对上兄长赵谨言复杂的视线,她撇过了脸。 既然打心眼里瞧不上她这个妹妹,为什么每次还要装着很关心她的模样,他不嫌累,自己都看累了。 …… 回到住处,赵曦让屋里伺候的丫鬟都退下。坐在桌前发呆。 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死了,却还能活过来。 可还有不到三个月,就是她和太子大婚的日子,她要怎么办?难道还要再死一次吗? 对了,她既然能重生,那说不定太子也回来了。 想到死前眼睁睁看着他被折磨至死的那种无能为力感,她的心口便一阵滞闷。 要不去问问他,两人一起想办法总比她一个人在这干着急好。 赵曦站起来就要往外冲,走到门口,冲动的大脑慢慢冷静下来。 没记错的话,前世这时候太子好像一直被拘在皇宫里。除非宫里的贵人宣召,不然普通人是进不了宫的。 她揉着眉心歪靠在椅背上,努力回想着上一世回京后的三个月发生的所有事。 用她有限的知识储备一点点的去复盘,尤其是大婚当天的事。 已知幕后凶手是十七皇子,那她父亲呢,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想得太入神,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面前忽然出现一片星空,那星空却并不璀璨,其上本该有许多明亮好看的星星,却被一团团污浊的气息遮住,显出一片乱象。 赵曦紧盯着最中间几乎被黑气吞噬一大半的两颗星星,本能的知道左边那颗是紫微星,而另一颗…… 她捂住胸口,感觉到了某种奇异的牵引力。 这时远方又有一团浓稠黑雾飘过来,最边缘的一颗星星很快被吞没,绞杀。 赵曦心头一阵窒闷。冥冥中知道,如果不自救,等三个月后大婚那日,那两颗星星也会如它这般。消失殆尽。 许是她此刻的求生欲太强,眼前画面一转,出现了几本旧书。 赵曦盯着这几本书,惊讶地瞪大了眼, 什么情况? 这不就是她死前在那处尼姑庵里随手顺的那几本旧经书吗? 难道这其实是什么厉害的武功秘籍! 她伸手去拿,面前却隔着一层无形屏障,怎么也碰不到,努力了好久,才看见第一本书面上显出的一行字 ——囚徒狐妃:白月光替身死后,男主疯了! 什么鬼? 这是……话本? 狐妃是谁,男主又是谁?难道是当今圣上后宫里的妃子! 第4章 父亲,明日宴会,您能让太子殿下也过来吗? - 重生当恶女,美强惨太子夜夜求宠 - 茶苜 正当赵曦想看得更清楚时,却被人吵醒了。 不等赵曦细究这个奇怪的梦,屋外传来大丫鬟芙蕖接连不断的敲门声: “姑娘,明日府中宴客,夫人让人给您送衣服首饰来了。” 赵曦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愣了愣神,这才想起来,是了,上一世赐婚圣旨下来过后第二日,赵府就以终于找回女儿为由,举办了宴会,京城许多豪门勋贵都来了。 “拿进来吧!” 四五个小丫鬟捧着精美礼盒鱼贯而入, 盒子打开,赵曦只觉眼前一阵晃眼刺目。 好几套亮闪闪的金首饰,金钗,金步摇,就连抹额都是用金线绣的。 她拿起那对又沉又粗的金镯子放在手上比了比。 再看衣服,更是夸张,大红色的交领襦裙,其上用金线绣满了团花,端的是一个金光闪闪。 上一世她不懂,也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只知道金子值钱,只有镇上的富户才能戴得起金饰, 便天真的以为母亲虽然对她不够亲近,但还是很疼她的。 于是第二天任由丫鬟打扮,穿着这一身“金光闪闪”去了宴会厅。 宴会上来的许多人,那些衣着光鲜却不张扬的贵妇贵女们全都瞠目结舌地看着她。仿佛她是什么稀有异类。 即便她自诩脸皮厚,那些目光也让她如坐针毡。 有个明显和母亲不对付的贵妇人,指着她手上的金镯子,嘲讽地说“赵府再有钱也不能这么显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暴发户”。 母亲却把她护在身后,宠溺地摸摸她的头: “曦儿在乡野里长大,就喜欢这些金银之物,我这个做母亲的,只能随了孩子的愿。规矩不规矩的,只要孩子高兴就好。” 那还是母亲第一次柔声细语跟她说话。她当时感动极了。只当是自己不够好,不通文墨,不懂规矩礼仪,所以这些人才用那样的目光看她。 于是之后她拼了命的学规矩,学认字,学各种东西。 如今想来,自己那时候真是蠢。或是吃了太多的苦,被这份虚假的母爱轻易蒙蔽了双眼。 收回思绪,赵曦放下金镯子,道:“收起来吧!” 芙蕖有些诧异,目光探究地看向随意坐在桌前的少女。却蓦然对上赵曦冷然的目光。 “怎么,有问题吗?” 芙蕖吓得险些跪下,慌忙摆手: “没有……” 赵曦看着几个丫鬟低头忙碌的身影,这些人都是母亲安排的,她得想办法全都换掉。 脑海里掠过一个头发蓬乱,一双眼睛却极美的女子。那是她被带回京路上随手救下来的流民。 不过这事也不急,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得赶紧见到太子,看他是不是也重生了。 明日的宴会或许是个机会。 …… 翌日,赵府举宴会。 赵曦没有穿那一身金光闪闪的衣服,随意穿了件碧青色窄袖襦裙,头发简单扎起,插了几支玉簪。虽然打扮略显单薄,但总比那一身亮闪闪来的顺眼。 来到正院,看着门口来往忙碌的丫鬟婆子,双手不自觉攥紧。 她其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母亲。 若是旁的什么人,曾经杀了她,她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对方报仇。 可这个人,是生她的母亲,是她被拐前,模糊记忆里,对她百般宠爱的母亲。 幼时的那些宠爱或许是真的,但她毫不留情捅向自己胸口的匕首也是真的。 她实在想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杀她? 因为妹妹楠瑛吗? 临死前听到的那句模糊话语再次袭上心头 ——你死了……楠瑛会代替你嫁给……成为……昭明皇后…… 楠瑛会代替她嫁给谁?太子殿下吗? 应该不是,毕竟那时候太子已经死了。 昭明皇后又是谁? 她丢了这么多年,一直是妹妹承欢膝下,母亲多偏疼妹妹一些也算正常,对她应该是生疏漠视才对! 那为什么,对她会有那么大的恨意? 无数的疑云在她心头萦绕。 赵曦深吸了口气,脚步从容走了进去。遇事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却在这时,她的庶妹赵楠烟领着丫鬟款款朝这边走来。瞧见她这身打扮,掩唇惊呼起来: “呀!四姐姐你怎么穿成这样就过来了!刚才芙渠过来和母亲说,我还不相信! 你知道吗?母亲听了芙蕖的话,以为姐姐这是看不上她让人给你做的衣服。现下正生气呢,说不想见到你。” 她靠近赵曦,声音甜的发腻:“四姐姐你是母亲的亲生女儿又如何?你在山里待了这么多年,身上一股子泥腥味,母亲嫌弃的很,她宁愿亲近我这个庶女也不愿意看见你呢!” 她昂起下巴,挑衅意味十足, 赵曦只愣了一下,便很平静的点头:“哦,知道了。” 说完绕过她就准备走,仿佛当她是空气。 赵楠烟傻眼了,下意识挡在赵曦面前,伸手指着她,“你……”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第5章 十七皇子妃,苏绵绵 - 重生当恶女,美强惨太子夜夜求宠 - 茶苜 赵曦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睨着对面一副纯情小白花打扮的少女: “怎样? 我应该被你这几句话激得失去理智,冲进去质问母亲,让我在众位夫人面前丢脸! 还是气得对你动手,你再顺势装柔弱扮可怜,往地上这么一倒……” 她用手做了个柔弱倒地的姿势,目光瞥向远处被婆子领着过来的几位夫人小姐, “好当着宾客的面,用我的野蛮粗鄙,来衬托你的柔弱楚楚可怜是吧!” 赵楠烟瞠目结舌地瞪着她,惊恐地后退一步。 赵曦攥住她指过来的手指,好笑地摇了摇头, “你们凭什么觉得乡下人就一定淳朴愚笨又好骗! 那我好心告诉你啊,有些山民的恶,你永远想象不到!而我,见识了十几年。 你这点道行也就只能骗骗我那何不食肉泥的兄长了。” 说完粗暴地掰顺赵楠烟的手指,又轻轻拍了拍,脸上笑着,漂亮的桃花眼里却透着野兽般的狠戾: “所以啊,劝你没事别在我面前找存在感。 不然,我就让你好好见识一下,穷山恶水里养出来的刁民是什么样子的!” 见她一张脸被吓得煞白,赵曦收回手,颇觉无趣的转身离开。 徒留赵楠烟愣在原地,回过神来后,脸色涨得通红。 瞧见走近的一群宾客,她眼睛一眨就要哭,一句“四姐姐,你不要生气,都是我不好……”还没说出口。 泫然欲泣地抬头一看,傻眼了。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只这几息的功夫,赵曦居然就已经走得看不见人影了! 这让她一个人怎么演下去! 宾客们从她面前擦肩而过。 这还不是最尴尬的,其中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眨巴着眼睛好奇问: “这位姐姐是眼睛进沙子了吗?” “……” 赵楠烟这下是真哭了。 …… 赵曦则独自来到了专门招待女客的水榭。 至于姜竼不见她的行为。 当脱离了对所谓亲情的美好幻想,单纯作为旁观者,许多事情就一眼能看得明白了。 无非是借此给他难堪,让她陷入不断的自我怀疑中。或者乖乖回去把衣服换了,从而被一步步驯化,越来越对她言听计从。 这种软刀子她前世后来也经历过几次。 她被幻想的亲情蒙蔽,即使理智上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可感情上还是为对方找着借口,从而去苛责自己,认为是自己做的还不够好。 赵曦轻吐了口气,告诉自己,以后再不会了。 她安静坐在一旁,听着一群姑娘们聊天,觉得也怪有意思的。 “听说今天赵府宴会太子殿下和几位皇子都会过来……” “怪不得明月楼那几套价值连城好多天都没卖出去的宝石点翠头面一早上全卖完了, 还有隔壁毓绣芳的流云锦披帛也全卖完了……” 赵曦松了口气,昨日晚间他去找了父亲,撒泼打滚让父亲帮他给东宫传话。 太子殿下愿意过来,事不是说明他也重生了? 这时一个娃娃脸姑娘好奇问: “那十七皇子妃会不会过来啊?” 话音落下,立马有人接口:“这还用说,肯定来啊,十七皇子可是出了名的爱重妻子,府中一个姬妾都没有,走到哪都把王妃带着。” 娃娃脸姑娘小声道: “不过她变化真的好大,想想她以前的样子,我都不敢认……” 众人一时缄默,有个气质沉稳些的姑娘立马轻咳一声岔开了话题。 赵曦眯了眯眼,即便她前世几乎足不出户,可关于这位十七皇子妃,她还是听丫鬟们说过一些。 十七皇子妃名叫苏绵绵,是吏部尚书家嫡女,因为是老来女,从小被娇惯的厉害。 养得肥胖娇蛮,偏生又没什么脑子,被人一撺掇就能做糊涂事,曾经在上流圈子里闹出过不少笑话。 及笄后一眼看上了姿容出众的景国公府世子,吓得景国公夫人连夜给儿子定好了亲事。 苏绵绵不死心,脑子一热,在一次宴会上给景国公世子下药,打算来个生米煮成熟饭。结果阴差阳错和十七皇子搞到了一起。 这事被那么多人撞见,苏绵绵再不堪,她爹也是吏部尚书,十七皇子又最不得宠,总之最后双方都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亲事。 谁知成婚后,苏绵绵却一下脱胎换骨,原本肥胖的身体迅速瘦下来,据说变得十分漂亮。而且还变聪明了许多,把从前欺负捉弄过她的人统统收拾了个遍。 最重要的一点,自从十七皇子祁桓娶了苏绵绵后,运气一下子就变好了,从一个皇室小透明,摇身一变成了最炙手可热的皇子。 京城人私下里都传这两人八字相旺,单独分开都是一手烂牌,合在一起就是王炸。 赵曦以前从不信什么命理八字,可死前十七皇子那番似是而非的话,让她隐隐感觉,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隐秘。 正在她愣神之际,远处忽然一阵喧嚣,有人急声催促了句“十七皇子妃过来了,快行礼……” 赵曦好奇地抬头看去,只见前面凉亭转角处,一个身穿杏粉色半臂襦裙的女子被人簇拥着缓步而来。 看清楚女子的脸,赵曦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因为对方长的……实在太美了! 那脸,那五官,美得根本不像是真人。 反而像是传说中蛊惑人心的妖! 尤其那双眼睛,狭长而魅惑,瞳孔里像有漩涡,轻轻一眨,似就能把人的魂魄勾进去。 赵曦情不自禁地对上那双眼睛。 “砰”地一声,脑海里那无形的屏障轰然碎裂,梦里看到的一排旧书再次出现,其中一本终于有了实感。 书页无声翻开,无数的字符涌入她脑海。 第6章 夺气运 - 重生当恶女,美强惨太子夜夜求宠 - 茶苜 这还真是一本话本。 话本女主角叫有苏绵绵,是只……狐狸精! 这句话不是骂人,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这样说好像也不对,按照有苏绵绵自己的说法,她是什么高贵的九尾天狐后裔,应该也不算妖。 有苏绵绵有个很相爱的情郎,后来那情郎死了,她却一直没有忘记对方。 许多年后,意外发现了和她情郎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也就是十七皇子祁桓。有苏绵绵便固执的认为祁桓就是她情郎的转世。 于是不顾族人劝阻,踏破虚空,舍弃肉身修为,成为了大雍朝尚书府嫡女苏绵绵,并设计嫁给了祁桓。 然而之后苏绵绵绝望的发现,祁桓早就有了心上人,两人都快谈婚论嫁了,结果被她这么一搅和,心上人伤心出走致使出意外死了,祁桓简直恨死她了。 至此,以苏绵绵的视角,开启了大半本书的虐身虐心。 什么让堂堂王妃当丫鬟睡柴房都是轻的,祁桓最喜欢当着她的面和别的女人同房,还要让她在一旁伺候着,以此来羞辱她。 为了她心中美好的爱情,苏绵绵全都默默忍受。 苏绵绵开始有意无意模仿祁桓心上人的言谈举止,祁桓果然把她当成了心爱之人的替身,对她态度好了不少。 苏绵绵一面苦涩一面幸福着,两人之间还有好几场血腥重口的床戏! 看得赵曦极度生理不适, 她也实在闹不明白,苏绵绵一个这么厉害的种族,干点啥不行?非死磕一个对你没感情还品行低劣的男人!这到底图啥! 后来苏绵绵为了帮祁桓夺皇位,屡次使用禁术,割断了一条又一条狐尾,终于把自己给折腾死了。 神奇的是,苏绵绵一死,祁桓陡然发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早就已经爱上了她。 于是开启了各种扭曲发疯,常挂在口中的一句话是—— 绵绵死了,黎民百姓的死活与朕何干? 朕愿用整个大雍朝江山换绵绵回来。 朕宁负天下人,也不愿负绵绵! 合着我们黎明百姓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祁氏皇族的列祖列宗怕不都能气活过来! 后来得知苏绵绵没有死,更是开始了疯狂的追妻火葬场。 也就追了不到五章吧,女主苏绵绵就被感化,大度原谅他了。 两人…哦不,一人一狐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赵曦:“……” 行吧!喜欢虐身虐心是苏绵绵个人的选择。她也没权置喙。 可让赵曦不能接受的是,这个故事里,她和太子祁樾也在,还是故事里臭名昭著的炮灰反派。 以苏绵绵的视角,祁桓就是祁樾光芒万丈下的小可怜,祁樾这个太子阴狠残暴,无恶不作,偏偏又很强大,前期逼的祁桓只能在夹缝中生存。 苏绵绵心疼那个在冷宫中挣扎求存的皇子,于是割掉自己一条狐尾,用秘法让祁桓看到未来发生的事。 至此以后,祁桓等于有了强大外挂,祁樾整个人在他眼里是没有秘密的,他能提前预判祁樾要做的事,抢走祁樾的功劳,一步步截胡,抢走祁樾的一切。 看到这里,赵曦也终于想明白上辈子死前明明他们已经甩脱了追兵,为什么祁桓还能这么精准的找到他们! 想来是苏绵绵帮的忙。 她心里一阵憋闷,前世他们被抓,落的那样一个下场,不是他们不够聪明。 而是苏绵绵仗着自己有“仙法”,为了所谓爱情,肆意欺负普通人。 至于她,在书里更是出了名的恶女,亲手弑母,逼着父亲把同族姊妹赶出家门,拉丫鬟挡刀,为了荣华富贵出卖家族……总之怎么恶毒怎么来! 她和太子这对“作恨夫妻”不停的搞事情,成为男女主虐身虐心故事的催化剂! 最后祁樾被凌迟处死,而赵曦比前世的下场更惨,直接被乱兵侮辱至死! 死期没有变,还是三个月后太子大婚那天。 …… 赵曦睁开眼,气得嘴唇哆嗦。 这都什么事啊?她不就是想过几天好日子吗? 好不容易重生了,现在告诉她,她生活的世界是一本话本,而她三个月后还要再死一次! 她上辈子是抄了天道老巢了吗,老天爷要这么玩她! 这时苏绵绵注意到了赵曦,走过来,一双狐狸眼在她身上脸上来回打量,猜测道: “你就是赵曦,以后的太子妃?” 声音娇娇柔柔,莫名让人有保护欲。 赵曦还没从这世上居然真的有妖!面前是只披着人皮的啥九尾天狐……等震惊中缓过神来。僵硬地行礼。 “是。” 同时有些奇怪,按理说宴会上这些人第一次瞧见她,一般都会说“你就是赵家刚找回来的姑娘吧!” 或者同龄的贵女会说:“你就是楠瑛的嫡亲姐姐……”然后开始自我介绍。 可苏绵绵一上来直接准确的叫出她的名字,仿佛早就知道她这个人的存在一样! 不等她多想,胳膊已经被苏绵绵挽住,对方热情地自我介绍: “我是你的十七弟妹,以后我们就是妯娌了!” 赵曦抽出胳膊,垂眸道:“多谢皇子妃抬爱,不过臣女还没嫁进东宫……” 苏绵绵却是眼睛一亮,不等她说完,就凑到她耳边小声问: “那你是不是不想嫁给太子?” “……” 赵曦一时搞不懂这姑娘的脑回路,索性摇头装沉默。 苏绵绵委屈地撅了撅嘴,颇觉无趣的收回手,眼底却掠过一抹诡谲精光。 这就是大雍朝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昭明皇后吗?果然气运冲天! 这么好的气运,若是给夫君多好! 不行…… 苏绵绵赶紧驱走这些念头,这个赵曦看起来也没做什么坏事,她可是个善良的人,怎么能伤及无辜呢? 心里这么想,却一直坐着没走。 因为十七皇子如今正得宠,因此围在她身边奉承的夫人小姐不少。 有仆妇拿来了戏折子,众人都让着苏绵绵先点。 苏绵绵葱白纤细的手指一滑, “就点这出(龙凤金钗传)吧!” 戏台上很快咿咿呀呀唱了起来。 都是京城名角,表演功底深厚,很容易就将人情绪带入其中。 赵曦饶是心中烦躁,目光也不知不觉被吸引住。 坐在她身侧一个娃娃脸姑娘难受地抽了抽鼻子: “王宝钏好可怜,苦守寒窑十八年,却只换来十八天的皇后,到底值不值得?” 赵曦无意识地回答了句: “当然不值得,王宝钏堂堂丞相嫡女,有那么多家世好的青年才俊不选,非选了个乞丐!” 天地良心,她这话说得真的很小声。 然而话音落下,苏绵绵陡然望过来,扬着娇俏的嗓音,不可置信地高声截问: “赵曦,没想到你这么贪慕虚荣,我真是看错你了!” 霎时间,所有目光齐刷刷朝赵曦看来。 第7章 自扇巴掌 - 重生当恶女,美强惨太子夜夜求宠 - 茶苜 正专注看戏的赵曦:“……”有病吧?! 不过碍于对方是女主,又有厉害本事,直接对上自己恐会吃亏,她忍了下来,垂眸道: “王妃教训的是。” 苏绵绵一噎,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看着赵曦挺值的脊背,心里愈发愤怒, 居高临下盯着赵曦,语重心肠地道:“赵姑娘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王宝钏对薛平贵的忠贞,苦守寒窑十八年的决心,得到过多少文人墨客的赞誉!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不值得? 那赵姑娘觉得什么是值得的,荣华富贵吗? 在赵姑娘眼里,为了富贵权势,是不是任何东西都可以舍弃?” 话音落下,依附十七皇子一党的夫人小姐们当即帮腔,一个个开始含沙射影的讨伐起赵曦来。势必要把贪慕虚荣这顶帽子死死扣在她头上。 赵曦“啪”地一下折断了用来吃点心的竹叉。 看来忍气吞声啥的果然不适合她! 算了,管他啥女主话本的,死就死吧,人活一辈子不就图个顺心吗? 她抬起头,直视着苏绵绵,笑了笑: “王妃说的极是,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王妃您的觉悟果然不是我们这些贪慕虚荣的女子能比的。” 在众人狐疑的目光中,她话风一转,笑盈盈地道: “所以为了显示您高尚的品德,我这就让父亲进宫请旨,废除十七殿下皇室身份,贬为庶民,再没收您名下所有财产,做一对有情饮水饱的平凡夫妻,好好向我们这些贪慕虚荣的俗人证明,什么是纯粹忠贞的感情!” 说罢直接站起身,一把拉住苏绵绵的胳膊,作势就往外扯,口中坚定道: “唉,算了,也不要父亲帮忙了,走,就我俩进宫,快走,今天谁不去谁是孙子……” 众人都被她这一连串动作给弄懵了。苏绵绵惊叫一声甩开她的手,气得俏脸通红:“你这是强词夺理!” “强词夺理!” 赵曦俯身逼近她,冷笑:“王妃也知道强词夺理啊! 那我好好的看戏,只不过随口评说一句不值得,又碍着谁了!王妃何故上纲上线的大声嚷嚷我贪慕虚荣!” 她的语速快而清晰,苏绵绵想反驳: “我不……” 却被赵曦利落地打断: “况且我说的也没错吧!戏曲终归是戏曲,现实中有哪家好好的姑娘放着门当户对的儿郎不嫁,去嫁给一个乞丐,用十八年的苦日子去赌一个乞丐飞黄腾达! 黄夫人,李夫人,秦夫人……你们会吗?” 她一番连珠炮似的询问,气势全开,苏绵绵和众位夫人想插嘴愣是插不上。 以娃娃脸为首的几个姑娘一脸星星眼地看着赵曦! 平时她们吵架都是轻声细语的各种引经据典打机锋,一句话绕十八个弯,不仅费脑子还吵得不痛快。 原来吵架也可以这么干净利落一镜到底的吗? 苏绵绵气极冷笑,固执地说:“是我错看你了!” 对,没错。赵曦这么伶牙俐齿,贪慕虚荣,也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她死死盯着赵曦周身那一圈常人看不到的紫色光芒。 这种恶人凭什么有这么浓的气运? 她如果把这些气运夺过来,再转给夫君也算是替天行道对吧! 像是终于找到说服自己的理由,苏绵绵终于心安理得的松了口气。 不过夺气运这种事极其复杂,不是随便施个术就能做到的。 而且…她黯然的垂下眼。 她为了夫君舍弃了肉身修为,如今不过是个稍懂些术法的普通人罢了! 她心里难受,瞧见赵曦仿佛没事人似的重新做了回去,没忍住刺了句: “赵姑娘这样伶牙俐齿,以后嫁进东宫,太子殿下怕不是要成妻管严!” 赵曦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还有完没完了? 随口回了句:“比不得十七皇子殿下对您的一腔情深。” 苏绵绵却以为她是知道了什么而故意嘲讽,当即暴怒,眸中红光一闪, 瞳孔中有一抹白色的狐狸虚影闪过。 肉眼看不到的虚空中,一只雪白狐爪伸过来,直直朝赵曦面门抓去。 赵曦心头一凛,虽然她什么也看不到,可常年在山里打猎与野兽打交道的直觉还是让她感觉到了危险。 身体下意识的侧身一躲, 苏绵绵诧异过后,漂亮的狐狸眼里闪过不屑,带着倒刺的狐爪再次朝赵曦狠狠抓下去。 不会留下皮外伤,一爪子下去,却能让普通人神魂受损。 然而就在爪间快触到赵曦眉骨时, 赵曦额间忽然漂出一颗被浓稠黑雾笼罩近半的星星。 星星光芒一闪,尖利的狐爪被轻松震开,并反弹回去。 于是还没等赵曦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耳边传来“啪”地一声清脆巴掌声,随即是一声尖利愤怒的惊叫。 众人愣愣看着苏绵绵忽然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粉嫩娇美的脸上立时出现了一个巴掌印。 苏绵绵捂着脸,恨得红了眼。扭头狼狈的离开了。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娃娃脸姑娘冲赵曦比了个大拇指,小小声道: “厉害,做了我们一直想做却没敢做的事。” 赵曦揉了揉额头,确定刚才的事不是幻觉后,心情一下子愉悦起来。 不管她脑子里的是什么,起码证明了苏绵绵也不是无敌的。 这时有个模样清秀的小厮过来。 “四姑娘,老爷让小的带您去海棠院。” 赵曦会意,看来是太子殿下过来了。 她告别这几个姑娘,跟着小厮往前院而去。 拐过假山,面前是一片长得郁郁葱葱的梨树。 一个穿粉蓝色长衫,面容精致漂亮的少年,从梨园穿行而过。 赵曦随意扫了眼,便收回视线。 她前世见过这个少年,据说是五叔父养在书房的娈童。 这在富贵圈子里并不算什么稀奇事,原先五婶在世时还收敛着,自打几年前五婶去世后,五叔父再不掩饰,每日都宿在书房里,且时常带着人出双入对。 赵曦在心里八卦一下就罢,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然而这时脑海里却出现一排话本文字—— 第8章 所谓话本剧情力量 - 重生当恶女,美强惨太子夜夜求宠 - 茶苜 【赵曦当众羞辱女主苏绵绵,还给女主下药设计她和戏子苟和,结果恶有恶报,阴差阳错自己喝下掺了情药的酒,与戏子颠鸾倒凤,被太子当众捉奸!】 赵曦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看错后,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什么鬼? 哦,话本里好像的确有这么一段剧情,但不是在一个月后的嘉和长公主赏花宴上吗? 现在显现是什么意思?剧情提前? 可“当众羞辱苏绵绵”还勉强说得过去,她什么时候给苏绵绵下药了?她能做这么没品的事吗? 虽是这么想,不过赵曦还是加快了脚步,并迅速出手打晕了一旁带路的小厮。 然而刚走出这片梨树林,鼻吸间忽然嗅到一抹甜香。 她脑子一阵晕眩,身后有温热的吐息靠近 一只混着脂粉气息的手掌伸过来,死死捂住她的口鼻。 来不及惊骇,她拼命挣扎,奈何不知怎的,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努力偏过头,眼前晃过一角粉蓝色袖口,正是刚才她经过梨树林时,瞧见的那个少年。 她被拖拽着,进了一间略显潮湿昏暗的客房,被扔到床上。 闻着空气中浮动的悠悠暗香,心头一片绝望。 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或者是谁要害她! 难道这就是话本剧情的力量吗? 因为她违逆了女主苏绵绵! …… 赵府前院通往海棠苑的路上,两个小厮恭身引着太子殿下主仆走过掩映在葳蕤树荫下的蜿蜒小径。 “殿下,您昨日刚受了鞭刑,王太医千叮咛万嘱咐您要好好静养……赵姑娘什么时候见不行…… 哎殿下,慢着点啊……” 承影抱着剑,对着走在前面,某个清雅好看的背影碎碎念。 祁樾斜了他一眼: “聒噪。” 承影只得悻悻的闭嘴。 一愣神的功夫,瞧见自家殿下已经拐过花墙走远了,他赶忙三步并做两步跟上。好奇问: “殿下您说为什么赵姑娘指名要见您啊?” 祁樾自然没有回答他。 承影却不由想起出发之前老王的话—— 赵四姑娘莫不是不想嫁给他们殿下,想要退婚! 想到此,看着前面青年修长挺拔的侧影,承影在心里一声接一声的叹气。 遥想早些年,殿下的行情多好!年少成名,又得皇帝器重,打马从长安街而过时,不知多少小娘子暗中尾随,赶都赶不走! 结果出走历练几年归来,名声是越来越差,出门尾随的小娘子也是越来越少。 直到今年,传出殿下与他的离谱谣言后,彻底无人问津。 结果峰回路转,赵首辅家走失的女儿被找回来了,赵首辅还向陛下提及了当年婚约。 赵淳义深得陛下信任,是朝中名副其实的权臣,众位皇子都想与其联姻,赵淳义却全都设法推拒了。 承影追上祁樾,语重心长地劝道: “等会见了赵姑娘,殿下您可以多笑笑,小娘子都爱俏,笑一下不吃亏的。” 祁樾鸦羽长睫轻垂,半掩住了漆黑瞳仁里一闪而过的情绪,转头,似笑非笑反问: “你很有经验?” 承影一噎,刚要说什么?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个女子惊惶的声音: “夫人……夫人您不能进去……” 紧接着便是一个年长女子严厉的呵斥,应该是府中嬷嬷。 “芙蕖,你慌慌张张拦在门口做什么,四姑娘呢?” 此时他们刚走出一处幽深的小径,前面树影掩映间,坐落着一排房子,按照这宅子的格局,应该是用来待客的。 而其中一间房门口,围了好几个人。 一个做丫鬟打扮的女子死死挡着门,拦着衣着华丽的贵妇人不让其进去。 承影伸头仔细瞅了瞅,“咦”了声: “这好像是赵夫人吧?那这四姑娘岂不就是……” 这时耳边传来赵夫人姜竼担忧急切的声音: “曦儿呢?曦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快把她拉开……” 丫鬟脸色愈发白,扑通一声跪下,“夫人您真不能进去,姑娘她……她正和月公子在里面……” 听到这话,承影脸色一变,扫了眼负责带路的小厮,见他一脸茫然的模样,松了口气,想来不是什么设计好的阴谋。 正这么想,却见走在前面的殿下不知何时已经去到了丫鬟面前。 几人瞧见陡然出现的祁樾主仆,全都吓了一跳,尤其是姜竼,看了眼紧闭着的房门,脸色直接白了,甚至忘了行礼。 “…太子殿下,您…您怎么来了?府里丫头不老实,臣妇正在教训呢……这里寒酸,臣妇这就陪您去找老爷……” 话音未落,屋里忽然传来一抹女子如泣如诉的娇吟,听得人无端脸红心跳。 姜竼瞳孔一缩,脸色更白了,险些站立不住。 承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气得胸膛起伏,拔剑指着姜竼:“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姜竼扑通一声跪下: “殿下,不是你想的那样,曦儿…曦儿和月公子只是普通朋友,我的女儿我了解,他们只是平时举止亲密了些,绝没有逾矩的行为。殿下您若不信,可以请宫中的嬷嬷过来验身。” 她眼神恳切,仿佛一个肯为了叛逆孩子百般兜底的母亲,满脸祈求的看着祁樾。 然下一瞬,头顶男子清润好听的声音响起,带着疑惑: “夫人您是不是搞错了?这屋里怎么可能是赵四姑娘,她一直跟孤在一起啊,吃多了茶,现下去更衣了。” 姜竼错愕的抬起头,配着她僵在眼角的祈求表情,显得那样可笑滑稽! “…殿下,您别说笑了,曦儿她怎么可能……” 祁樾静静站着,垂眸,淡笑着反问她: “夫人这是在质疑姑说谎!” “不……” “孤观夫人言行,像是被人误导陷入疯魔了 来人,把赵夫人带去赵大人那,再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说一遍,告诉他,朝廷大事要紧,也不要忘了管一下家事。” 话落,便有两名暗卫出现,动作利落地架起姜竼两边胳膊。 姜竼这下是真的慌了,要是让赵淳义知道她做的这些事,那她就完了! “不能去,你们放开我……” 其中一人烦躁的皱眉,直接粗暴的将她打晕。 等姜竼被拖走后,祁樾转身,赶紧来到紧闭的房门前,伸手拉开门栓。 一阵浓烈的幽香扑面而来,祁樾好看的凤眸紧蹙,几步来到床前,一把掀开帐帘,而后一愣。 只见铺着粗糙被褥的大床上,穿着粉蓝色衣衫的少年气息奄奄侧躺着,胸口正插着一支银簪, 而在床另一侧,坐着一个圆脸小丫鬟,红着脸捏着嗓子对着门口一声一声的喊。 跟着进来的承影,被着堪称滑稽的画面震的瞪直了眼,下意识问了句: “赵姑娘呢?” 第9章 撩拨 - 重生当恶女,美强惨太子夜夜求宠 - 茶苜 赵曦身子紧紧缩在粗壮树杈间,浑身燥热难耐,脸色潮红,衣衫都已被汗水浸湿,且随着药性发作,她额头一阵阵的发晕,意识越来越不清醒。 想起不久前,就在粉蓝衣衫少年要将一颗药丸强行塞入她口中时。她掐破掌心用疼痛刺激身体。 好在她天生力气极大,又常年混迹山林,为了打猎,经常趴在树上一动不动大半天,身体的耐受力早已远超常人。 一击蓄力,猛然拔下头上的簪子,快狠准地扎向粉蓝衣衫少年的胸口。 ……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似乎听到了母亲姜竼的声音。 赵曦眼睫颤了颤,这一切又是母亲设计的吗? 饶是已经知道了母亲一点都不爱她,可此时心口还是滞闷的厉害。 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能让一个母亲把自己的亲生女儿下药送到陌生男人床上! 身体越来越难受,她咬牙忍耐着,握紧手中银簪对着手腕狠狠一划,剧烈的疼痛让她意志清醒了些。 她知道自己中了什么药,只要熬过去,体内的药性散了就好了…… 然而这时她感觉身侧有一阵劲风扫过,有人靠近她。 赵曦脊背瞬间绷紧,像山林里最警觉的野兽,握在手中的银簪快很准地刺了出去。 下一瞬,手腕被一只微凉的大手抓住,耳边响起一抹清润好听的嗓音: “赵四姑娘,没事了。” 对方手上的凉意瞬间缓解了些许她身体的燥热,她忍不住舒服的蹭了蹭, 随即反应过来,这声音似乎有点耳熟, 她猛然抬头,面前是一张过分好看的脸,而她正握着簪子,尖头对准对方性感的喉结。 赵曦脑子此时属于半模糊状态,瞧见这张脸,她眼睛一亮, “太子殿下,你怎么来了?你也回来了,对不对?” 出口的声音却苏媚入骨。 她尴尬地捂住嘴,腰间一紧,祁樾揽着她,下了树。 男人身上清冽好闻的冷香透过衣衫传入她鼻尖,赵曦体内燥热难耐的感觉瞬间得到缓解,忍不住舒服的轻叹一声。 坚实硬朗的胸膛紧贴着她,强撑着的理智几乎溃散。 混沌的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两人上辈子可是正经拜过堂的,祁樾本来就是她的夫君,明媒正娶…哦不,正嫁的。 那她干嘛还要忍?不是自个找罪受吗? 可一抬头,对上祁樾好看凤眸里的陌生,她的一颗心沉到谷底。 于是站定后,一把将人推开,为了防止自己一个没忍住做出啥禽兽的事,她揉着发晕的额头,瞪着眼睛凶狠的命令: “转过身去,不许看我!” 然而配着她一双因中了药而更加水光潋滟的桃花眼,以及眼尾沁出的绯红,一点都没有威慑力。 祁樾眼中闪过笑意,从荷包里拿出一个瓷瓶递给她,“这是永和堂配的解毒丸,姑娘吃下去应能好受些。” 赵曦眼睛一亮,伸手一把接过,“谢了啊!” 拔开瓶塞到了一颗就往嘴里塞,味道微苦甘甜。 许是心理作用,药丸吃下去后,她竟真觉得身上没那么难受了。 一抬头,便对上祁樾微挑的凤眸, “赵四姑娘就不怕我害你?” 赵曦不在意的摆摆手,“你好好的害我干嘛?任何人都会害我。你也不会。” 毕竟两人好歹也算共过生死,前世,祁樾在那样的处境下,还不忘想法保下她这个只是政治联姻,毫无感情的妻子的性命,足可见他是个品行相当不错的人。 祁樾被赵曦眼里毫无保留的信赖给怔住,心里的疑惑却愈发重。 为什么赵姑娘仿佛对他很熟悉?仿佛两人从前是很亲密的关系,只是他忘了。 可分明两人才第一次见面! …… 解毒丸很快起效,赵曦又猛灌了好几杯凉茶,总算把药性压了下去。 两人来到一处凉亭坐下,祁樾取过茶具,开始泡茶,动作说不出的优雅好看。 看着他好生生的模样,赵曦却不由想起上辈子他被祁桓一刀刀划破皮肉的模样。 经过刚才的事,以及祁樾看她时完全陌生的眼神,她已经基本确定,祁樾并没有和她一样重生。 赵曦大感失望,可现实总得面对。 她开始在心里思索怎么样把上辈子的事告诉祁樾?还有她脑中话本的事。 直说吗?不行! 太匪夷所思了,常人肯定不会信,祁樾估计会当她是中邪了。 那…迂回着透露? 还没等她思索好对策,对面祁樾先开了口,他把刚才的事仔细说了一遍。 “抱歉,这件事应是我连累了赵姑娘。” 听到祁樾复述姜竼说的那些话,赵曦握紧拳头。 不过她还是奇怪的问: “什么意思?不是我母亲设计的吗?”说这话时,她的语气还是难掩晦涩。 祁樾摇头:“并不全是,这其中应该还有我哪位兄弟的手笔。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不多时,一名黑衣暗卫无声出现,垂眸禀报: “已经查清楚了,是十三皇子。 赵五老爷身边的娈童醉月本就是十三皇子埋在赵府的钉子。原本的计划是,在殿下经过客房时,会有人装作赵姑娘身边的大丫鬟把殿下引过去。 可中途出了岔子,赵夫人发觉了不对,匆匆找过来,正巧碰上了殿下过来。” 赵曦冷笑,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正巧”! 姜竼掌握府中中馈这么多年,能力很强,府里的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出她的耳目。 她提前知悉了十三皇子的计划,非但没有阻拦,还横插一脚。 她这是觉得十三皇子的这个局太拙劣,恐骗不到祁樾,所以亲自上阵。 毕竟姜竼对外一直表现的很疼她,曾经为了找回她,在大相国寺佛前跪了一天一夜。 所以姜竼出面,会增加事情的可信度,毕竟不会有人怀疑一个母亲会这样的去害自己的女儿。 十三皇子的目的在于羞辱祁樾,至于姜竼,或许单纯就是看不得她好过吧! 但是他们都没料到,祁樾会不按常理出牌。 赵曦问黑衣人:“那个什么醉月呢,死了没?” 玄五躬身答:“失血过多,已经死了。” 她看向祁樾,“能否请殿下帮个忙,让人把醉月的尸体,送到我母亲房里。” 不管姜竼何故如此恨她,从今天起,她和对方已是不死不休。 祁樾一句话也没有多问,只点头说:“好。” 赵曦冲她感激的笑笑,谢他没有追问她和姜竼的关系,让她难堪。 等玄五退下后,祁樾再次对赵曦表达了歉意。 赵曦摆了摆手:“算了,殿下也预测不到人心,就当我今天倒霉。” 最重要的是,如果当时祁樾但凡有那么一点上当,从而怀疑轻视她,那她肯定是要怨怪的。 可祁樾的表现太让她满意了,她就大度的不跟他计较了。 第10章 天,赵姑娘这是多爱他家殿下啊! - 重生当恶女,美强惨太子夜夜求宠 - 茶苜 祁樾给赵曦倒了杯茶,“赵姑娘以后有什么打算?” 看着他郑重的神色,赵曦反问: “殿下指哪方面?” 祁樾放下茶壶,干脆直言:“你应该听说了些我在朝堂的处境,那些多半都是真的。 你若跟我成婚,以后,和今天类似的事会只多不少,我并不能保证每一次都及时救下你。” 他喝了口茶,垂眸认真看着她:“所以,若姑娘只想过平静安稳的生活,我怕是给不了。” 赵曦听懂了他的意思,这是不想连累她,“可是赐婚圣旨已经下了,而且……” 父亲怕是不会同意,毕竟……三个月后大婚这个局,父亲还指望她这枚棋子去完成呢! “这些姑娘都不必操心。” 他淡淡一笑:“东宫如今虽不比从前,但这点事我还是能为姑娘办好的,绝对不会连累半分姑娘的名声。” 看着他神色平静说着这样的话,鸦羽似的长睫安静轻垂着,赵曦莫名觉得他这样挺可怜的。 可怜归可怜,心里还是忍不住思索起了祁樾的话。 如果三个月后的大婚,她注定会死,那她若和祁樾退了婚,再杀掉姜竼替自己报仇,然后离开京城,回到她从前生活的桃花村,继续当个猎户,是不是就能远离纷争,避开话本里三个月后惨死的结局? 带走些钱财,开个小铺子,找个老实男人嫁了,平淡安稳的过完一生。 可赵曦在心里默默问自己,她真的愿意过这种生活吗? 不,她不愿意。 她就是想过好日子,想高作楼台,荣华富贵。 首辅之女这个身份又不是她偷来抢来的,她凭什么要舍弃? 赵曦自嘲一笑,苏绵绵说的其实也没错,她确实是个虚荣现实的女人。 如果必须要选择,她宁愿嫁给一个三妻四妾却有权有势的男人,享受冰冷的荣华富贵。 也不愿嫁一个除了有一颗所谓真心旁的一无是处的男人,过所谓安稳平淡的生活。 即便这过程可能要经历凶险的刀光暗流。 于是她冲着祁樾粲然一笑,坚定道: “不,我不怕被殿下连累,你处境不好也没事,我可以帮你教训那些欺负你的人,但你以后得势了必须保证娶我,给我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天地良心,赵曦这番话侧重点明明在“荣华富贵”四个字上。 可祁樾看着她桃花眸中坚定的亮光,仿佛为了她可以奉献一切,看过经历过了这世间极致的恶,一颗心早已冷硬的他也不免有些动容。 从来没有一个人,如此坚定的选择过他。 抱剑站在一旁的承影更是激动的差点红了眼眶, 天,赵姑娘这是多爱他家殿下啊! 他得赶紧回去和老王他们说道说道。 哦,还有,既然赵姑娘拿荣华富贵当借口,那他们这些做手下的自然得配合,就多送些绫罗珍宝过来吧。 …… 目送着祁樾主仆离开后,赵曦独自坐在亭子里发呆。 想起刚才她绞尽脑汁终于想出合理借口,把上辈子十七皇子做的那些事告诉了祁樾。 祁樾的神色却很平静,他说: “我现下的处境,归根结底原头从来不是因为什么老十七,没了十七皇子,还会有五皇子,八皇子,十皇子……被高高捧起来,与我对立。” 她记得他说这话时,眼里一闪而过的苦涩。 赵曦手指敲击着桌面,思索着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惜她读的书太少,眼界见识有限,实在想不明白。 她决定等回去后,要找个学问好的夫子,多读点史书,总能想得明白。 准备回去时,悄悄藏在暗处的一个圆脸小丫鬟怯怯走上前,眼巴巴看着她。 赵曦抬手拍拍小丫鬟的肩膀, “做的不错。 放心,答应你的事本小姐不会食言。你以后就是我院里的一等大丫鬟了。” 那时她用簪子捅伤了粉蓝衣衫少年后,跌撞着冲出屋。 为了防止幕后凶手发现她已经逃了,她随手抓了个在附近洒扫落叶的最低等丫鬟,让对方去客房,承诺事情办好就提拔对方做她院里一等大丫鬟。 圆脸丫鬟眼睛大亮,激动地跪下: “多谢姑娘,奴婢以后一定听话,好好伺候姑娘。” “起来吧,叫什么名字?” 小丫鬟窘迫地低下头:“奴婢叫小草。” 赵曦大步往住处走着。“嗯,你去前院打听打听,夫人和老爷今天有没有出什么事?” 小草什么也没多问,只激动又恭敬的点头应下。 …… 然而还没等小草打听好消息回来,在穿过一道月洞门时,赵曦迎面遇上了被几个婆子架着,脸上挨了好几个巴掌印,模样狼狈的姜竼。 母女俩眼神对上,这还是自重生以来,赵曦第一次正面面对这个女人。 她没有去掩藏情绪,伪装什么母女情深?和姜竼如出一辙的桃花眸直直盯着对方,笑眯眯地问: “呀,母亲这是怎么了?谁把您打成这样了?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 姜竼先是震惊于踏眼中的冷漠恨意,反应过来,大怒,冷冷盯着她: “这就是你对身生母亲说话的态度?” “母亲?” 赵曦呵呵笑起来,“你也配称母亲!别侮辱了这两个字。” 说完再不看她,扭头就走,徒留姜竼在她身后愤怒的咒骂。 听着这一句句无比恶毒的言语,赵曦居然并没有太难过。 平时姜竼遇到再大的事,都能保持情绪不上脸。 这次居然当着仆从的面,像个泼妇一样毫无形象的咒骂,说明她受到的刺激不小。 事实果如她猜测的一样。 回到院子没多久,小草便脚步轻快的回来了。 她绘声绘色地禀报:“听前院洒扫落叶的春泥说,夫人直接被两名黑衣人拉进正在宴饮的宴会厅, 不知说了什么,老爷扯着夫人进了书房,里面传出好大的争吵和巴掌声, 之后老爷直接把夫人禁足了,还夺了管家权,让二夫人来掌家,” 赵曦听着,心情莫名顺畅起来。姜竼掌家十几年,是她在后宅说一不二最大的倚仗。 第11章 七姑娘赵楠婷 - 重生当恶女,美强惨太子夜夜求宠 - 茶苜 “做得不错,这是赏钱,拿去买点好吃的。” 赵曦从装匣里抓出二两银子塞给小草。 这算是赵曦对小草能力的一个考验,若小草性子老实,不擅长与人打交道,那便留在身边专门替她打理吃穿琐事。 还好,这丫头没让她失望,还给了她不少惊喜。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她吩咐的事情打听清楚,且听话听音,知道她最想打听什么。 说明这丫头不但擅长交际,且很有些察言观色的本事。 至于说为什么一直是最低等的粗使丫鬟?这和能力无关。 因为小草是去年刚被采买进府的,在府中没有一点根基人脉,自然分不到啥好去处。 赵曦又从装匣里拿出二十两银子, “大夫人院里的二等丫鬟流苏,她亲姐姐得了肺痨,现下一家子正到处筹钱。 我想知道主院的一切动向,你知道怎么做吧!” 小草接过银子,连连点头:“奴婢明白。” 赵曦拨弄着装满各色金银首饰的梳妆台。 那女人甭管多恨她,表面功夫却做得极好,搬进她闺房里的全都是好东西。 她摩挲着一只点翠步摇,垂眸沉思。 流苏只是二等丫鬟,知道的有限。 姜竼的一些重要秘密,只有秦嬷嬷和周嬷嬷会知晓,那是陪着姜竼一起长大,再一起嫁到赵家的贴身大丫鬟。 可这样的两个人,不是用钱就能收买的。 脑海里掠过上辈子的一件事,周嬷嬷在两个月后突然得急病死了,偶然听丫鬟们闲聊说,周嬷嬷死的蹊跷,怕是做了什么被夫人给灭口了。 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她肯定会杀了姜竼,但也想查清楚那个女人恨她的原因? 思及此,她忽然想到话本里描写她这个恶女的其中一句“亲手弑母” 不禁后脊一阵发凉,只觉有一种诡异的宿命感! 随即又安慰自己,捉奸的剧情她不也平安度过了吗? …… 夜幕低垂时,主屋传来一声惊恐尖叫,惊得屋檐下的雀鸟扑棱棱一阵乱飞。 不多时,小草拉开帐帘,害怕又兴奋的说: “姑娘,刚才流苏传来消息,说夫人屋里不知哪里来的尸体,且尸体被人切成好几块,弄得特别血腥可怖……夫人沐浴回来正好撞见,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赵曦意外的眨了眨眼,她只是吩咐将醉月的尸体送到姜竼屋里。 没想到祁樾看着温润谦和,做起事来还挺狠! 不过她喜欢。 …… 主院灯火通明了半夜,丫鬟把房间打扫了一遍又一遍。 即便如此,姜竼还是住进了西侧间。 周嬷嬷垂着头进来:“老爷说,他公务很忙,让夫人好好反省,不干净的东西扔了便是……” “哗啦”一声,姜竼将桌上的茶盏一把扫到地上,咬牙冷笑: “好的很,果真冷心冷肺,相伴多年的妻子被吓得差点没了命,他却连过来看一眼都不愿。” 秦嬷嬷抚着她的背,低声劝道:“别想这么多了,想想大公子他们……” 姜竼打断了她,“那贱丫头真是长本事了,也敢算计到我头上?” 秦嬷嬷迟疑:“不能吧,四姑娘只是个闺阁女子,况且,她一直很孺慕您这个母亲。” “孺慕!” 姜竼呵笑一声:“冰菊你是没看见,她今天看我的那个眼神,像是要生吃了我! 呵,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天生的恶人……” 秦嬷嬷看着她这歇斯底里的癫狂模样,无奈又心疼。 明明四姑娘刚生下来时,夫人疼的跟眼珠子似的,连大公子都得靠后。 可自打四姑娘三岁那年,老爷偷偷置外室的事情闹开,梅姨娘和八姑娘被接进了府,夫人就性情大变,对四姑娘也没从前疼爱了,甚至偶尔会露出厌恶痛恨的神色。 有一次喝了酒情绪失控甚至差点掐死四姑娘,好在正巧老夫人过来给拦下了。 可后来,四姑娘在花灯会上被拐子拐走后,夫人又是比谁都痛苦崩溃。 去大相国寺长跪不起,那些事情都是真的。 后来直到再次怀孕生下了九姑娘楠瑛,情绪才慢慢好转。 秦嬷嬷记得,前些日子,得知老爷终于找到了四姑娘,夫人明明也很高兴,亲手布置了院子,精心挑选伺候的人。 可等四姑娘回来没几天,夫人整个人又莫名变得歇斯底里。 姜竼盯着铜镜中自己模糊的面容,语气尖刻: “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那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你在这家里,什么都不是!” “杜若,去,去找一趟管厨房的张婆子……” 秦嬷嬷叹着气出了屋,拎了壶酒打算和老搭档周嬷嬷说道说道夫人和四姑娘这视如仇敌的关系。 可进了西耳间,却发现人不在。 秦嬷嬷皱了皱眉,最近老周好像总出府,而且伺候夫人时也心不在焉。 …… 不同于主院的兵荒马乱,赵曦这一晚睡得非常好, 翌日起来,她就着手收拾布置自己的书房,去藏书楼让仆从找了一大堆各种书籍。 上辈子她回府前是个真正的文盲,一个字都不识。 尽管后来她拼命的学,可因为时间尚短,也只限识字,能理解一些简单的诗词。 今生她不但要活下来,还得要读很多的书。 她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知道,想要过好日子,想享受最好的权利荣华,还要不被人欺负看轻,就得有与之相匹配的本事能力, 比如管家理事看账本,对许多事物都能说出自己的看法,想学会这些本事,好像就只能多读书。 忙活了一上午,快到饭点时,有小丫鬟提着食盒进来。 “姑娘,三房的七姑娘又让人给您送饭来了。” 赵曦放下书,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小丫鬟口中的七姑娘名叫赵楠婷,是她的堂妹。 不同于其他兄弟姊妹对她表面客气实则疏离的态度。在她乍然来到这座华丽府邸,内心忐忑不安时,赵楠婷总是像小孩子一样缠着她问东问西。 想起记忆里那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赵曦不自觉愉悦的笑了笑。 “拿进来吧!” 她洗了手打开食盒,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里面摆着一盘色泽油亮的红烧肉,一个卤猪蹄,一份烧得喷香的猪油拌饭,还有一盅浓稠的猪骨汤。 尤其那份猪油拌饭,是用上等粳米做的,拌着炒好的油渣,闻着就特别香。 她扒拉了两口,味道有些咸,但依旧很好吃。 记忆里,楠婷特别喜欢鼓捣美食,虽然偶尔会失手,盐或者糖放多了,但比她这个厨房杀手强太多。 然想到什么,她脸色一变。提着食盒就往外走。 第12章 掀桌 - 重生当恶女,美强惨太子夜夜求宠 - 茶苜 她怎么就忘了?上一世在她被赐婚后没几天,皇家举行秋猎,朝中四平以上官员子女皆可参加。 三叔虽只领了个七品虚值,但因为有父亲这层关系在,楠婷跟着姜竼一起去了狩猎场。 被喝醉酒的淮王毁了清白,不得已只能给淮王做侍妾。 那淮王已年过五旬。 她那时正跟着宫里太后赐下的教养嬷嬷没日没夜学规矩,并没有参加。 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楠婷被装进一顶小轿从后门匆匆抬走时,她急匆匆追过来,隐约看到了一双红肿的泪眼。 之后楠婷就跟着淮王去了封地,自己再没见过她。 细说起来,两人也就同在这府里相处了不到十日,不过毕竟是在赵家唯一算对自己抱有善念的人,既然有机会改变,于情于理,她都得早点过去提醒一声。 …… 去了赵楠婷所在的院子,她却并不在,听守门的婆子说,七姑娘好像是去了后花园。 赵曦遂往后园找去,在靠近假山的一处凉亭边上看见了赵楠婷的大丫鬟彩月。 再转眼一看,凉亭里坐满了人,全都是她同辈的兄弟姊妹。 远的族亲不算,赵父这一辈兄弟五人,虽然早就分了家,但为表亲厚,几房人还是住在一起。 她正要走过去,一阵风起,将凉亭里的对话声送了过来: “哈哈……她果然又吃了……真是天生贱命,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她喜欢吃的很呢……” 说话的人,正是记忆里那个娇俏可爱的堂妹楠婷。 赵曦提着提绳的手猛地收紧, 她抿了抿唇,深吸了口气,放缓呼吸,身形渐渐隐没于树丛后。 常年打猎为生,她的耳朵非常灵敏,想在山里活下来,必须比那些灵敏的动物更加会藏匿身形气息。 凉亭里,随着赵楠婷的话音落下,赵曦的庶妹,八姑娘赵楠烟忐忑的问: “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还是算了吧,她也挺可怜的……” “那又怎样,我又没下毒,这事说破天了也不过是做妹妹的出于好心,给刚归家的堂姐送了几顿饭菜而已!” 赵楠婷说完,睨着看起来胆小柔弱的赵南烟,不屑地嗤了声: “装什么,给那村姑每日送猪油拌饭的主意,不是你出的吗?你还让我往里面加让身体起红疹子的食材。可惜她命贱的很,吃那么多也没见效!” 赵楠烟被她说的脸色胀红。 赵楠婷伸筷子指着桌上的一圈人,语气嘲讽: “你们一个个的都巴不得那村姑出事遭殃,偏偏又不愿亲自动手。” 凉亭里一时沉默。 因为当初年仅三岁的赵曦机缘巧合救了皇帝一命,皇帝曾当着众臣的面亲口说以后要让赵家女做太子妃。 之后不久,赵曦被拐,可圣上金口玉言,这份口头婚约还在。 除了赵曦的嫡亲妹妹赵南瑛,赵家其余几房都想争得这个位置,为此他们不惜死赖在赵府不走,私下里更是斗的厉害。 虽然近两年太子的名声越来越差,在朝中的地位也大不如从前,可他们几房和赵淳义早就分家,又都能力平庸,这门婚事与他们几家而言依旧是高攀。 可争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争出结果了,正主却突然回来了。 别人的东西占久了,怎能甘心还回去! 桌上一个半大少年笑着打圆场:“好了,先吃饭,这道荷花莲叶羹不错,都尝尝!” 他指着一桌子的精美菜肴,笑着调侃:“这些菜我们那位堂姐怕是从来没听过!” 赵楠婷愉悦的笑起来:“她呀,也只配吃那些腌臜玩意! 哈哈,她一个村姑,怎么会知道,像咱们这样的人家,吃食讲究精致繁复,是从来不吃猪肉的。猪油拌饭那种东西,连我院里的丫鬟都不吃!” 听着他们一句句高高在上的嘲笑,赵曦使劲扯了扯唇, 呵,真有意思,赵家这是全员恶人啊! 冷漠的爹,一心想杀她的娘,瞧不起她的哥哥,虚伪的姊妹,她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吗? 凉亭里,众人还在肆意嘲笑着赵曦: “照她这个吃法,三个月后,不得胖成猪!” “最好满脸爆痘!” “后天宴会,要不偷偷给她下点巴豆粉……” “喔,你们要给谁下巴豆粉啊!” 在他们讨论最投入时,赵曦冷不防出现,抬手在几人后背轻轻一拍。 事实证明,人吓人是真能吓死人的。 被她这么一拍,几人吓得本能尖叫,甚至狼狈的跌坐在地。 赵曦故作惊讶的啊了声: “你们这是怎么了,瞧见我来吓成这样,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赵楠婷咬着牙爬起来,扯出个僵硬的笑:“怎么会呢?四姐你怎么来了?” 赵曦拖过椅子施施然坐下,仿佛什么也不知道,大大咧咧地说: “哦,七妹妹给我送了这么好的饭菜,我实在太高兴了,过来打算和妹妹一起吃,结果刚过来就听到你们说要给人下巴豆。” 众人松了口气,暗中狠狠瞪着守在亭外的丫鬟,这村姑来了也不知道提醒着点? 丫鬟们委屈的低下头,她们能说根本没看清四姑娘是怎么出现的吗? 赵楠婷亲密地挽住赵曦的胳膊,“没什么,我们开玩笑的。” “四姐姐你快吃啊,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像咱们这样的高门世家,是绝对不能浪费食物的。所以姐姐你一定要都吃完哦。” “是吗?” 赵曦看着宽大餐桌上一道道精致漂亮的菜肴。她从不知道,原来饭菜可以做成雕花,做成山水,如此的活灵活现。 更不知道,农人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的猪肉,一辈子吃不上一回的上等粳米,在高门大户却是上不得台面的。 有趣的是,上一世赵楠婷出事后,大厨房送来的饭菜也都是杂烩一锅炖,大肉包子这些。 她每日忙着学规矩礼仪,学认字,几乎不出门。便以为大户人家的饭菜就是如此, 原来不过是欺负她不懂,故意糟践她罢了! 赵曦打开食盒,微笑着招呼众人:“你们也吃啊!”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赵楠婷得意的弯了弯唇角。 他们开始用餐。 赵曦继续微笑着,在赵楠婷等人吃得最愉快时,猛然站起来,伸手,一把掀翻了餐桌。 第13章 我的公道,我自己讨! - 重生当恶女,美强惨太子夜夜求宠 - 茶苜 “哗啦……” “啊啊啊……” 碗碟摔碎的声音伴随着众人的惊恐尖叫同时响起。凉亭里顿时乱作一团。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公子小姐们,被汤汤水水洒了满身,模样那叫一个狼狈。 向来骄纵的半大少年绷不住怒吼: “赵曦,你发什么疯?” 赵曦抓一把筷子扔着玩,理直气壮地说: “因为我野蛮粗鲁,不懂规矩啊!” “你……” 赵明宇指着赵曦,气得口不择言: “你这样的疯女人,有什么资格跟我姐姐争……啊!” 赵曦握着一双筷子,快狠准夹住他指过来的手指,一扭一折,直接将他的手指折断。 她笑吟吟地甩了甩筷子:“说话就说话,怎么还拿手指人呢,这就是你们大家族子弟的教养吗?” 赵明宇抱着手痛的直哀嚎。 赵楠婷挡在自家弟弟面前,知道赵曦肯定是听见了他们的谈话,不再伪装纯善,目光怨毒的瞪着她: “四姐姐还是适可而止的好,你这么嚣张跋扈,就不怕传到皇宫……啪!” 赵曦直接用巴掌终结了她的狗吠。 “你敢打我……啪!” 赵曦又是啪啪两巴掌,边打边叹息着说: “为了荣华富贵,回京前我已经下定决心痛改前非,要好好做一个大家闺秀。 可你们一个个的非逼我发疯。” 她痛快的甩着巴掌,直到将赵南婷的两边脸颊都抽得高高肿起才罢休。 哎,做一个知礼懂事的大家闺秀实在太难了! 她还是不勉强自己了。 以前十里八村怎么称呼她来着?女魔头,恶女,罗刹! 所谓横的怕不要命的,她就属于不要命的那一卦,以至于她一个容貌顶尖的单身少女独自居住却没有人敢觊觎。 这期间丫鬟想冲过来阻止,却没人是赵曦的对手。 赵楠烟悄悄示意贴身丫鬟快去主院叫人。 赵曦看见了,来到她面前,伸手端起那碗猪油拌饭,俯身,拍了拍她的脸, “昨天跟你说的话忘了,没事别来我身边找存在感,看来你是一点没听进去啊!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自己吃下去,要么我灌。” 赵楠烟倔强的抿着唇,眼泪却簌簌而落,配着她纤弱的身形,看起来是那样楚楚可怜。 赵曦“啧”了声:“我又不是男人,收起你这一套哈!” “放开她。” 耳边忽然传来一抹清冷的男声,赵曦转头,只见是她那姿容出众的兄长赵谨言,正大步往这边来。 赵楠烟抢在她前面泫然欲泣地开口: “大哥别怪四姐姐,是我们几个不好,吃饭没叫上四姐姐一起,所以姐姐才生气的。” 她纤瘦的身体摇摇欲坠,看着好不可怜! 赵曦无聊的掏了掏耳朵,如此拙劣的“茶艺”,她这个没读过几天书的都能看出来,赵谨言一个才华名满京都的贵公子,只要眼睛没瞎…… 还没腹诽完,就见赵谨言将赵赵楠烟护在身后,环视了一圈周围狼藉,清俊好看的一张脸瞬间冷下来,盯着赵曦,那双和她如出一辙的凤眼里全是愤怒失望: “赵曦,你又闹什么? 这里是京城,我们家是世家大族,处处都要讲规矩体面,你既然已经回来了,就把你从前在乡野的那一套收一收,别总做一些给家族蒙羞的事。” 赵曦闭了下眼睛,这话说的真刻薄啊! 他就没想过,对一个好不容易才找到家的妹妹,说这样的重话,不伤人吗? 好在她已经不在乎了, 模糊记忆里,那个总牵着她的手,偷偷带她去买糖葫芦的小小少年,那样美好的画面,支撑着她咬牙走过一丛丛荆棘。或许只是她的臆想吧! 她抬手“啪啪”鼓掌: “厉害,不愧是读了这么多年书,还考了头名解元的人,断案如神啊!不需要过问前因后果,只凭先入为主就能给人定罪,以后当了官,辖下的地痞恶徒可有福了, 只要花钱找个小白花小绿茶在兄长你面前哭一哭,你就能不辨是非,被牵着鼻子走了!” 现场众丫鬟小厮都听愣了,这话骂的真毒,没一句脏话,却专往人肺管子里戳。 “你……” 赵谨言一向被人捧得很高,从没被人指着鼻子这么骂过,一时气得身体颤抖, “简直不可理喻!” “来人,把四姑娘关进祠堂,罚跪一夜,抄一百遍女则!” 说完对上少女愣住继而嘲讽的神色,他心口一滞,别开了眼。 深吸了口气,在心里一遍遍的说服自己——这是他的亲妹妹! 勉强缓和了语气道:“听话,兄长这也是为你好!你以后是要做太子妃的人,一言一行都不能有差池。” 看了眼那碗猪油拌面,顿了顿:“若是真受了委屈,你大可以和我说,犯不着弄得这么难看!” 他比赵曦大六岁,妹妹丢了那年,他已经九岁,早已记事。 他记得父亲冷沉的脸,和母亲总是哭泣的泪眼,所以他很努力的想找到妹妹。 这些年家里一直没放弃寻找,他也从没忘记过这个妹妹。 直到前些日子,父亲的手下终于找到了人,他满怀欣喜地跟着父亲南下接妹妹回家。 然而等辛苦翻越两座山,终于见到了人,他却呆立当场。 记忆里那个如粉团子般,可爱软糯的妹妹,如今头发蓬乱,眼神凶狠,像只野狼一样和几个男人扭打在一起。 赵谨言从小在锦绣堆里长大,在他看来,这和野人没有区别! 即便知道这可能是为了生存,却也没法接受他的亲妹妹是这副模样, 回京路上赵曦解释说那几个男人想对她不轨,所以她才动手的。 他却不以为然,出了这种事,报官便是,何故亲自动手失了体面。 或许八妹妹说的是对的,一个人的性格是天生注定的,赵曦天生就是个野性难驯,不懂规矩的! 他再不犹豫,“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动手!” 一群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拿着棍子一步步逼近。 赵楠烟躲在赵谨言身后,冲着赵曦露出个得意的笑。 赵楠婷睁大了一双浮肿的眼睛,扭曲而畅快的等着看赵曦狼狈模样。 就在几个婆子大手即将钳住赵曦肩膀时, 少女侧身一闪,手一抓,两个婆子的棍子就到了她手里。 她身形一晃,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随即传来赵楠烟凄厉的尖叫。 赵曦一手抓着赵楠烟,一手提起食盒,身形灵活地提溜着人爬到了边上一棵老槐树上。 而后伸手掰开赵楠烟的嘴,将已然冷掉的猪油拌饭一勺勺塞了进去。 “不劳兄长假惺惺了,我的公道,我自己讨!” 第14章 匕首不错,我抢了! - 重生当恶女,美强惨太子夜夜求宠 - 茶苜 是的,她的公道,她受委屈了,自己讨回来便是。 就像从前一样。 本也指望不上旁人。 回京前对于家人的那点期待,再不会有了。 油腻的米饭混合着猪油渣一勺勺被强行喂进口中。赵楠烟摇着头拼命挣扎。 奈何明明同样是女子,可钳制住她下巴的手却如铁钳般,让她怎么也挣脱不开。 平心而论,猪油拌饭没馊也没坏,并不难吃。可里面加了东西啊! 一种吃了能让人皮肤起红疹,长期服用会让皮肤长斑长脓疮的食材。 这是赵楠烟翻了许多食谱医书才找到的法子。 虽然赵曦吃了好几顿,一点事都没有,可…… 赵曦就这么粗暴的,将一整碗猪油拌饭给她灌了下去。 赵家众人都被赵曦这一系列举动给看傻了眼。毕竟像他们这样大家族出生的子女,即便私下里斗的你死我活,双方见面了还能笑嘻嘻的攀谈。 就拿今天的事来说,偷听到了赵楠婷等人对她的羞辱陷害大计,难道不该悄无声息的回去,再忍辱负重,徐徐图之,伺机报复吗? 可她倒好,省去了这些步骤,直接上手打,真正诠释了“宅斗”字面上的意思。 赵谨言惊愕之后暴怒, “赵曦,你疯了,楠烟她好歹也算我们的亲妹妹,你简直……” 赵曦手往前轻轻一推,笑盈盈地说:“再多骂一句,我就把她推下去!” 赵谨言成功的闭嘴了。 一直等欣赏够了底下人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赵曦才扯着扣着嗓子不停呕吐的赵楠烟施施然跳下了树。 把人往地上一丢,便准备离开。 路过赵谨言身边时,对方伸手就要来抓她的胳膊。 赵谨言愤怒之余,又在心里第无数遍的说服自己,这个女子虽然实在不堪,但毕竟是自己的妹妹…… 赵曦侧身躲过,手一伸。 赵谨言腰间镶着玉石,却只用来做装饰的上好匕首就到了她手里。 她拔开刀鞘,对着刃口轻轻吹了口气,看着鬓边掉落的几根黑发,满意的点点头。 “匕首不错,我抢了!” 赵谨言:“……”毁灭吧! 赵曦把玩着匕首头也不回地离开,身后传来赵楠烟惊恐地尖叫:“啊……好痒,我的脸……” 她笑了笑,这些年,她吃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身体早已有了一定的免疫力,像这种带轻微毒素的食物根本对她造不成伤害,但赵楠烟就不一定了。 …… 赵曦回到院里,趁着这个机会,马不停蹄的把院里伺候的丫鬟婆子全都赶了出去。 “告诉父亲母亲,既然这府里的人都瞧不起我,那为什么还要认我回来!都滚,我一个乡下来的,不习惯被人伺候!” 倚靠在门上,呼了口气。 芙蕖因为昨天的事,已经被父亲处置了。 剩下的这些姜竼安排的下人,她当然也不愿留下。 可她若把这些人都赶出去,父亲知道了肯定会重新安排一批人过来伺候她。 不管是姜竼安排的人,还是父亲安排的,她都不愿意用。 但她这样的行为太反常,难免会遭到父亲的怀疑。 整个府里她最害怕忌惮的就是父亲。 如今闹了这一出,虽然心里很不痛快,但她倒是可以借着这个由头,让自己顺理成章的性情大变。 …… “姑娘,他们会不会去老爷面前告状啊?” 赵曦坐在八仙桌前,吃着大厨房管事战战兢兢送来的一桌子精致菜肴,她享受地眯起眼,闻言笑道: “不用怀疑,肯定会的,且会几房叔伯婶子一起齐上阵,各种歪曲事实,把我说成一个凶狠暴戾,肆意残害手足的恶人,再集体跪下逼着父亲处置我。” 小草一听顿时慌了:“那怎么办?” 赵曦斜了筷拔丝豆腐,淡定的就着饭送进嘴里。 “我还巴不得他们去呢?” 她被接回来第二天,父亲就忙不迭进宫,提及了当年的娃娃亲。 府里所有人怕是都觉得,父亲疼爱极了她这个走失多年的女儿。 可结合上辈子死前的事。 她知道自己不过是一枚棋子。 父亲或许早就投靠了十七皇子,两人一起策划了借大婚除掉太子这个局。 她虽是棋子,但在这个局没完成之前,她在父亲心里,是绝不能出任何闪失的。 所以昨日当父亲得知姜竼的所作所为后,才会那样的愤怒。 那换个角度,在距离大婚前这三个月里,她在府里不管怎么作怎么闹,闯出再多的祸事,父亲都不会怎么着她。 想到赵楠婷他们,心里还是很不痛快。赵曦突然恶劣地笑了笑: “既然他们打算告状,那不如让事情变得更有趣些!” 她吩咐小草:“陛下选我做太子妃,只是看重父亲的能力,赐婚圣旨已下,如果我突然出意外死了,陛下一定会让赵嘉祺他女儿做太子妃。 想办法把这番话传到赵楠婷几个耳朵里。” 目送着小草脚步欢快的离开。 赵曦头往后一仰靠在圈椅椅背上,手指敲击着扶手,有些期待,不知是谁先按捺不住对她动手呢? …… 可她没想到,这个人会是赵谨言。 晚饭时间,赵谨言的贴身小厮送了好几道精致可口的饭菜过来, 说是他家公子此前太过冲动,对四姑娘说了重话,为了赔礼,专门去大酒楼买了几道招牌菜。 银针插入一道燕窝粥里,迅速变黑。 小草气得小脸通红: “大公子他怎么能……你们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啊!” 赵曦安抚地拍拍小丫头的肩膀: “他倒不至于真想要我的命,估摸着是被人当枪使了!” 即便如此,她依旧忍不住有些心寒。 赵曦假装昏迷,被早早守在院外的两个健硕婆子扶上轿子,带出了府。 等被扶坐上去往江南的马车后,她迅速起身,打晕了所有人,悄悄折回府里。 今日是大朝会,首辅赵淳义直至忙到戌时才回府。 赵曦扯着小草,趴在房顶上,翻开瓦片,饶有兴味观看着底下书房里的情景。 赵淳义坐在上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虽已年过四旬,却依旧姿容俊逸,身姿笔挺如修竹,常年身居高位,不怒自威的气势早已浑然天成。 因见的都是家人,他尽量缓和了神色,问: “出什么事了?” 话音落下,三太太邹氏便拉着赵楠婷两人上前,往地上一跪,嗷“地”一声就哭了起来: “大伯哥,您可要为婷儿和明宇做主啊! 都是自家手足,曦丫头就算心情再不好,打几鞭子出出气便是,可她居然直接动手弄断了明宇的手指……” 她抱着赵明宇呜呜地哭,“明宇以后可是要考科举的…她这是毁了我们赵家子孙的仕途啊……” 其他人也跟着哭,尤其是赵楠烟,附着面纱,露出的一双眼睛楚楚可怜,泫然欲泣。 “四姐姐毁了我的脸……爹爹,如果四姐姐真的讨厌我的话,您就把我逐出府吧!只求四姐姐以后别为难我姨娘……” 面纱摘下,原本白皙粉嫩的一张脸上长了许多红疙瘩。 赵淳义平时最疼的就是这个庶女,可此时看着一大家子全都义愤填膺的模样,他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一张脸变得更加肃冷,沉声问: “四丫头呢?” 语气中带了急切。 赵楠婷见大伯父脸色难看成这样,以为他是信了众人的话,要处置赵曦,心中一喜。 原本因一时冲动听信了楠烟和几个堂弟堂妹的主意,让赵曦假死把人送出京,而心中莫名愧疚不安的赵谨言,见到父亲这样的神色后,也舒了口气。 在心里跟自己说,他做的没错,他这是为家族为大局考虑。 于是他挺直了脊背,直视着赵淳义,朗声道: “四妹妹性格乖戾,肆意欺辱手足,这样的人根本不适合嫁进皇室。 所以孩儿做主把她处置了,对外就说四妹妹意外落水身亡。” 之所以没说自己只是给赵曦下了迷药, 是因为父亲看起来非常疼爱赵曦,若是知道了她没死,或许会一时心软把人接回来。 那他的苦心不就白费了吗? 大不了等重新确定了太子妃人选,尘埃落定后,再告诉父亲便是。 “你说什么?” 赵淳义猛地站起身,手中端着的茶盏被摔得四分五裂,一向深沉内敛一双眼里陡然迸发出无尽怒火,上前死死攥住赵谨言的衣领,暴呵 “你说你杀了四丫头!” 第15章 看戏 - 重生当恶女,美强惨太子夜夜求宠 - 茶苜 赵谨言愣住了。 呆呆看着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父亲,如此的暴怒失态。 即便他预料到父亲得知这个消息会有些生气,可木已成舟,父亲那么聪明。一定能理解他的苦心。 赵淳义多年身居高位,暴怒之下的威压气势,赵谨言吓得心口一阵瑟缩。 却努力挺直了背,梗着脖子道 “爹,孩儿这也是为了家族考虑,赵曦她从小长在穷乡僻壤,举止粗野,性格又乖戾不服管教,她这样的不安分,嫁进皇家,万一哪天闯出祸事连累家里怎么办? 楠瑛若是实在不愿意,楠婷和楠烟她们哪个不比赵曦合适嫁给太子……” “啪!” 接下来的话,被赵淳义重重扬起的巴掌打断。 “蠢货,我赵淳义怎么会生出你这么蠢的儿子! 你以为我们赵家算什么,太子妃想换谁就换谁! 楠瑛和楠烟她们要是能做这个太子妃。我还用费尽心力把四丫头找回来吗……” 越说越气,他直接抬脚,一脚踹向赵谨言的胸口。 他是练过武的,这一脚下去,赵谨言直接被踹到了门口。 他却犹不解气。上前不顾赵谨言已然青白的面色,又狠踹了好几脚: “蠢货,废物,你知不知道。你这愚蠢行径,坏了我多大的事!真是鼠目寸光,这些年的书是白读了…… 你以为我只是因为疼爱四丫头来坚持想让她做太子妃,真是蠢的无可救药,连一点朝堂局势都看不透。 你这样的蠢货,还读什么书,以后国子监也不要去了,免得丢人现眼……” 素来文人的嘴骂人是最毒的,又是在赵淳义气急之下,一句句骂得是相当刻薄。 书房里众人都被这一幕给吓住了,几个婶子低声惊叫起来,连连往后缩。 却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劝架。 惊讶过后,他们都巴不得赵谨言被打出个好歹,这样长房没了嫡出男丁,他们家的孩子就能享受到更多资源。 眼见着赵谨言的脸色都发青了。 赵谨言的贴身小厮顾不得尊卑,冲进来死死抱住赵淳义的双腿,哭求道: “老爷,不能再打了,再打公子就没命了! 四姑娘…四姑娘她没死……” 赵淳义挥拳的手一顿,失控暴怒的神色总算缓和,掸了掸衣袖,又恢复成了平时沉稳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 “仔细说说。” 小厮跪在地上,把他所知道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赵淳义紧皱的眉松开些许,叫来心腹去把赵曦找回来,同时让人查清楚今天府里发生的所有事。 这命令一下,躲在众人身后的赵楠婷脸色白了白, …… 小草身子紧紧贴着瓦檐,一动不敢动,生怕发出一点动静被屋里人察觉。 她用气声问一旁的赵曦:“老爷派人出府找您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赵曦此时心情颇好,满意的看着这一出大戏,看着赵家几房人的贪婪,看着父亲的气急败坏,再一次对“人性本恶”这几个字有了深深的认同。 最后她将目光落在苍白着脸跌坐在地上,眼神呆滞茫然的赵谨言身上。 笑着耸了耸肩:“当然是继续看戏咯! 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永远目下无尘,突然有一天,遭至最亲堂妹的背叛,心态崩塌,跌入尘泥,那场景一定很有趣!” 赵谨言被小厮扶着,胸口被踹的那一下伤到了心肺,她吐了口血,脸色苍白的吓人。 他却顾不得这些,脑海里全是父亲暴怒失态的模样,那一句句的“蠢货”生生凌迟着他。 他恐惧又茫然,由于冲击太大,现在脑子都还是懵的。 他真的做错了吗? 他明明就是为了家族啊! 瞧见他的贴身小厮冲进来说出实情,贪生怕死的本能让她松了口气。 同时又觉无力憋屈,赵曦回来还不知道怎么闹呢! 然而小半个时辰后,赵淳义派出府的人回来,垂着头道: “…车夫和两个婆子都被打晕了,马车里是空的,没有找到四姑娘。” 赵淳义原本缓和些的面色再次沉下来:“给我去找,调动所有人手。” 刚吩咐完,派去负责查今天府中发生事情的手下提着个食盒进来。 “老爷,这是在四姑娘房里找到的,属下已经找人验过了,粥里加了砒霜,是大公子让人送过去的。” “不可能,你胡说八道什么?里面只是放了一些迷药,我怎么可能给自己的亲妹妹下砒霜!” 惊讶过后,赵谨言激动的反驳。 下属恭敬地答:“替您送吃食的小厮青竹已经招了,大公子若不信,可以亲自找大夫来验。” 赵谨言踉跄着走上前,盯着食盒里这一盅熟悉的燕窝粥,这的确是他让青竹去一品居买回来的。 然后楠婷送过来了一包药,说只是普通迷药。 他刷地转头,死死盯着躲在众人身后的赵楠婷。 “那到底是什么药?” 赵楠婷无辜的眨了眨眼: “大堂哥你说什么呀,什么药?我一下午都在院子里。你不会怀疑我给四妹妹下药吧!” 赵谨言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楠婷你什么意思?这药明明是你给我的,还有给赵曦下药的计划也是你们……” 赵楠婷继续一脸的无辜,同时委屈的红了眼眶: “大堂哥即便你害怕被伯父责罚,也不能随便冤枉我啊?就算我和四姐姐之间有些矛盾,我也不至于要下药害她啊! 反倒是大堂兄你不止一次的嫌弃四姐姐粗鄙。” 三夫人邹氏见女儿被欺负,拉着三老爷护在赵楠婷身前,怒目瞪向赵谨言: “大郎,你怎么能随意冤枉你七妹妹呢!楠婷一个姑娘家,上哪去弄毒药! 这是欺负你三叔我官职小吗?” “你,你们……我可是为了你们……”为了你们舍弃了自己的亲妹妹。 赵谨言呆呆站着,完全不能接受,他视做家人,一直以为天真娇憨的堂妹,会突然露出另一层面,反咬他一口。 对他这种自负自大的人来说,这打击是相当大的,无异于让他心态崩塌。 他死死瞪着赵楠婷,身体因愤怒而剧烈颤抖,喉头一甜,又吐出了一口心头血。 赵淳义目露深深的失望。他在意的并不是赵谨言给亲妹妹下毒。而是他一个大男人,却不辨是非,没有识人之能,轻易被个小丫头蒙骗。 不过现下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他盯着那碗燕窝粥,目光沉沉。 赵曦去哪了? 没人注意到,屋顶有一道黑影悄然离开。 不多时,管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老爷,四姑娘拿着白绫站在门口。说要吊死在大门口。” 第16章 话本剧情再次预警 - 重生当恶女,美强惨太子夜夜求宠 - 茶苜 赵府宽敞气派的大门口,赵曦半屈腿坐在高高的门檐上,弯腰仔细扣好白绫,还把头伸进去试了试。 站在下面的小草吓得白了脸:“姑娘,这可不兴试的啊!” 身后有一大波急匆匆的脚步声渐近, “曦儿,别闹,快下来!有什么委屈跟爹爹说?” 赵淳义看着好生生出现的赵曦,先是松了口气,随即紧张地盯着她的动作。 赵曦装作一副被伤透心的模样, “有什么好说的?这个家里,母亲不喜欢我,兄弟姊妹个个看不起我,亲哥哥更是想下药毒死我!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死了倒还顺了你们的意!” 说罢拿着白绫就要往脖子上套。 赵楠婷眼中闪过一抹轻蔑,还以为她能想出什么高招呢!原来是玩这么低劣的上吊戏码! 她满眼失望生气地瞪着赵曦: “四妹妹你太不懂事了!你知道大伯父得知你死了的消息多伤心吗?你明明没事却不回家,反倒在这里以死相逼,非闹到所有人不得安宁才甘心吗? 你这是不孝!” 赵曦眼都没抬,谁都能看出她这是故意以死相逼,可那又怎样呢?有用就行! 她从身上掏出一柄锋利匕首,在自己精致漂亮的面颊上比了比! 赵淳义脸色一变,生怕她一时发疯真毁了自己的脸,怒声呵斥还要再开口的赵楠婷:“闭嘴!” 继而换上慈爱焦急的表情: “丫头啊,你要怎么样,才愿意下来?只要说出来,爹爹都能答应。” “你说真的?” 赵曦握着匕首的手一顿,继而指着下方赵家其余几房人,昂着下巴语气嚣张地道: “他们都欺负我,瞧不起我,我要父亲把他们几房人都赶出去。 尤其是三叔一家,不许带走一分财物,以后只能住在庄子上。 还有,以后在府里,除了父亲之外,我最大,所有吃的用的我都要最好的。” “至于赵谨言,看在是我亲兄长的份上,就打个十鞭子吧!但是要府中所有下人都过去观刑哦!” 一旁的老管家听得眉头直跳,大公子那样骄傲的性子,让他当着下人的面被罚,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四姑娘可真狠啊! 赵淳义还没开口。赵楠婷的弟弟赵明宇先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哈哈,赵曦,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把我们都赶出去!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流落在外多年的女儿,我可是赵家传承香火支应门庭的男丁!” 他傲慢地扬起下巴:“以后你即便嫁入东宫,也需要我们这些娘家兄弟给你撑腰,识相点,就该乖乖供着我们!” 赵淳义这么些年对几房人的纵容,终究让他无形中产生了一种自己在这个家很重要的错觉。 然而想到刚才书房里赵淳义的话,赵家几位爷却都齐齐变了脸色。 赵曦一句话也没辩驳,只握着匕首往脖子上比了比,并做了个即将发疯的表情。 赵淳义就立马慌了神:“好,为父都答应你,这就撵他们走。来人——” 一直留着几房人住在府里,并容忍他们私下的小动作,各种借着他的名头捞好处,不是他多顾念亲情,只不过是为了博一个爱重手足的名声,为了让帝王放心。 可这些和三个月后要做的大事比起来,就不值一提了。 立刻有护卫过来,要将这些人驱赶走。 现场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慌叫骂求饶声,尤其是赵楠婷,拼命挣扎着,猩红着眼尖叫: “我不走,我们一家什么也没做,大伯父您不能因为溺爱赵曦,就无条件纵着她,我不服!” 如果她被赶出赵家,三天后的皇家狩猎,她还怎么参加? 她可是计划好了,到时候身上熏满迷情香,去接近太子。 然而赵淳义一眼都没看她,直接示意属下赶紧把人拖走。 转过身来挂上慈爱的笑脸看向赵曦: “曦儿,现在可满意了!” 赵曦看着赵楠婷被堵住嘴,狼狈的拖了下去。 目的达到,她也不磨蹭,收起匕首,一把扯掉白绫,脚一勾轻松攀墙借力跳了下来。 弹了弹手上的尘土,“好了,闹这一场女儿也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赵淳义深深的看着她,突然问:“这出戏曦儿可还满意?” 感受着身后人审视的目光,赵曦头皮一紧。能做一朝首辅的人,脑子果然都很聪明,或许冷静下来,他很轻易看出了自己的谋划。 她努力稳住心神,转过身来高兴的连连点头: “满意,想不到父亲居然这么疼我!哼,赵楠婷她们还想跟我争!” 她抚着脸,做出一副小人得志的张扬模样: “太子殿下可是说了,京城虽然有许多漂亮知理的大家闺秀,可他就喜欢我这张脸!” 在心里和祁樾默默说了句抱歉。 如果让父亲察觉自己已经知晓了他的计划,绝对会毫不留情的杀了她。 她必须让父亲觉得自己是个有点小聪明,但却心思浅好拿捏。 终于,身后那道令人浑身发冷的审视目光慢慢收回。 赵淳义目送着少女脚步轻快的离开,摇了摇头,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这丫头从小在山里长大,纵然有些小聪明,可见识浅薄,怎么可能会知道那样隐秘的事? …… 赵曦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正悠哉靠在椅背上吃水果,小草兴奋跑进来。 赵曦递了串葡萄过去,问:“打完了?” 小草嚼着葡萄连连点头。赵曦没兴趣听赵谨言的惨状,在对方选择给她下药的那一刻,他这个人和自己就再没关系了。 把赵家几房人都赶出去,无非是因为双方已经结怨,他们都对自己心怀恶意,为了以后少些麻烦,她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一时脑中又想起话本里关于描写她这个恶女赵曦的那句“逼着父亲把同族姊妹赶出家门”! 这是和书中情节又对上了! 正常人可能会为了避免书中情节发生,而暂时放过赵楠婷等人。 但她可能就是天生反骨吧! “主院那边有什么反应?” 刚问完这话,姜竼就冲进来,抖着手指着她,咬牙切齿: “这世上怎么会有像你这样冷心冷肺的贱人,” 赵曦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紧紧抓住她指向自己的手指。 “这能怪我?不是您把赵楠婷推出来对付我,想让我难过! 被信任的人欺骗愚弄,我的确很不高兴,您是我的亲生母亲,我不好怎么着您,所以这笔账就只能算到赵谨言头上咯!” 第17章 讲价风波 - 重生当恶女,美强惨太子夜夜求宠 - 茶苜 姜竼抖着手指着她,气得几乎晕厥。 站在一旁的小草小心咽下嘴里的葡萄,不经意抬头,便见夫人死死瞪着自家小姐,像是在看一个夺夫仇人! 这也就罢了,可从她这个角度,竟然看到,夫人那和自家姑娘如出一辙的桃花眼里,似乎掠过了一抹红光。 眉心处隐隐出现一层清浅的水波纹! 她愣了一下,正想看得更清楚些时,得知消息的赵淳义赶紧派人过来,把姜竼给架走了。 小草揉了揉眼,再看去时,夫人眼中除了怨恨,什么也没有。 她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眼花了,也就没跟赵曦说。 …… 对于三日后的皇家狩猎,赵曦本是没兴趣参加的。 然而她刚躺上床准备睡一觉时,脑海中再次出现熟悉的话本字幕—— 【狩猎场上,太子胆大妄为与宫妃苟且,被一名贵女撞见。太子怕丑事暴露,直接丧心病狂将人溺死。却不知那贵女是他最得力下属的未婚妻。下属悲痛愤怒,转投了十七皇子,把太子所有事情悉数告知男主祁桓,之后一头碰死在了东宫门口。】 看完这段话,赵曦吐了口气。 对比她一开始看的原话本,这个剧情又提前了。 这明明该是一个月后,宫中太后举办的赏花宴上的剧情。 那时苏绵绵和祁桓闹了矛盾,祁桓再次因为死去的心上人,而对苏绵绵各种冷暴力。 整个赏花宴上,都在描写苏绵绵的黯然神伤,只在最后有宫女急匆匆过来说,有人落水了。 然后那晚祁桓心情很好的回来,男女主就莫名其妙和好了。 之后太子和宫妃私通的事传开,陛下暴怒。可太子却拒不承认,即便被打得奄奄一息,也没有承认。 但随着宫妃的自杀,自杀前留下的血书,太子彻底百口莫辩。 赵曦掰着手指头沉思,昨日的话本剧情提前,可能是因为太子来参加了宴会。 那这次剧情提前又是因为什么呢? 不管如何,看来三日后的皇家狩猎,她是必须得参加了。 …… “姑娘,既然您要去皇家狩猎,那是不是该准备点行头啊?” 赵曦茫然地放下书,“准备什么?弓箭吗!我有。” 好歹做了那么多年猎户,怎么能没有弓箭! 当初跟着父亲离开桃花村时,她不顾赵谨言嫌弃的目光,坚持带上了自己那把质地粗糙却陪伴了她很多年的破旧弓箭。 现在还挂在卧室床头,这已经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了。 小草摇头,“当然不是了。 奴婢刚才去一品居给姑娘订饭菜,路过城东最繁华的定盛街时,瞧见好多贵女坐着轿子出来买衣服头面。 奴婢悄悄跟上去看了看。听说那几家最有名气的绣坊成衣铺子,里面的各种骑马装都已经卖断货了。 还有不到三天时间,姑娘咱得抓紧了。” 赵曦站起身,“行吧,那去看看。” 虽然她到现在都没看过骑马装长啥样,甚至连马都没骑过。 但别的贵女有的,她也要有。 没人给她准备好。她就自己买。 …… 到了城东定盛街,主仆俩还没开始逛铺子,小草就被路边各种卖簪钗摆件小玩意的摊子吸引。 赵曦拍了拍小丫头的肩膀,大气的表示: “想要什么就去买,姑娘我带足了银子。” 知道这些小摊上的东西都不贵,小草也没拒绝,笑嘻嘻的应下。 随意挑了一家看起来种类最齐全的走了过去,拿起一只木质的梅花簪在头上比了比。 一通挑挑选选,最后选了两只木簪和一串石头手链。 “老板,多少钱?” 老板是个看起来很憨厚的中年大叔,他伸手比了五根手指。 “五两银子。” 赵曦皱眉:“贵了,一两银子,同意卖我立马给钱。” 老板露出苦相:“姑娘,我们都是小本生意,现在官府管的严,拿货成本越来越高,这样吧!最少三两,不能再少了。” 主仆俩都知道这是讨价还价的惯用手段,不过赵曦见老板顶着大太阳摆摊卖东西确实挺不容易,便道:“最多一两半钱,不卖我们就走了。” 老板松了口气,刚要顺势答应,这时迎面一阵香风扑来。 苏绵绵和一众贵妇贵女相携着款款走过来。 还没到近前,便传来苏绵绵带着惊讶的娇软嗓音: “赵姑娘你怎么能这样?你身为首辅千金,未来的太子妃,穿戴都价值不菲,怎么连老百姓的这点血汗钱都不愿意给!” 她的声音明明不大,可整条街上的人居然都听到了。 众人齐刷刷望过来,目光里有惊讶,更多的是谴责。 尤其是普通百姓和店铺里的伙计,他们看着赵曦身上华丽的穿着,天然就对苏绵绵的话信了几分。 小草把手里的木簪往摊子上一放,“姑娘,奴婢不买了。” 赵曦按住她的手,转头冷冷盯着苏绵绵: “皇子妃要是实在没事可干就去找你家十七殿下。别没事在大街上晃荡,做出些咸吃萝卜淡操心的事。” “你……” 赵曦没有试图解释为自己自证,反而揪住对方错处,苏绵绵瞬间被堵的脸色涨红哑口无言。 利落怼完人,赵曦转身看向老板:“还卖不卖了?” 老板惊慌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苏绵绵直接上前,大义凛然地道: “你不用怕,该多少钱就是多少?赵姑娘不愿意出你给的价格,你就不卖。人活一世,便是生意人也要有气节。” 误入权贵争斗的老板:“……”他就一摆摊的。要啥气节? 赵曦不愿意牵累无辜,重新拿起那两个木簪和手链,摸出一两半钱扔到老板怀里。 “赶紧走。” 老板松了口气,感激的看了眼赵曦,推着摊子麻利的走了。 赵曦把木簪塞到小草手里,耳边却听到不远处几个贵女低声的议论: “果然是乡下长大的……” “也不怪她,她肯定不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大家出身,买东西是从来不还价的,没的辱没了身份,更何况还是当街跟商贩讲价……” 赵曦抿了抿唇。 这几人其实说的很小声,因为她耳朵比较灵敏,所以才听到的。 也就是她们并非对自己有什么恶意,而是在她们的认知里,身为贵女的确不该当街与商贩讨价还价! 苏绵绵也听到了这些对话,她笑了笑,这时对面刚好走来两个乞丐。 第18章 人命如草芥 - 重生当恶女,美强惨太子夜夜求宠 - 茶苜 苏绵绵为了证明自己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她从荷包里抓出两个十两的金锭放到那两个乞丐碗里。 并语重心长地说:“拿着这些钱,买点体面的衣服。别再做游手好闲的乞丐了。人无论处在什么地位都要活得有骨气有尊严。 记住了,这世上的穷人都是因为懒。你没过上好日子,只是因为你还不够努力,不够能吃苦。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两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愣住了,其中一个小男孩最先反应过来,抱着金锭连连磕头: “多谢贵人赏赐!谢谢贵人……” 苏绵绵微微仰起头,在两个乞丐一声声的磕头感谢声中,勾起唇角,温柔笑道: “好了,快回家吧!” 此时阳光照在她脸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圣洁光辉。 围在她身边的一众贵妇贵女立马奉承: “王妃您真是太善良了,不像有些人,明明那么有钱,买个东西还要抠抠搜搜!” “是啊,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句话说的真好!那些生活不如意的穷人,还总抱怨环境不好,明明就是自己不够努力。” 小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人,顶着大太阳插秧,一年却落不下几个钱,难道是他们不够努力吗? 这时苏绵绵却见赵曦上前,想要拦住那两个乞丐的去路,乞丐中的小男孩以为她要来抢自己的金子,立马拉着另一个乞丐飞快跑走了。 苏绵绵眼睛转了转,故作不解的大声问: “赵姑娘是觉得本妃做的不对吗?” 赵曦转过头,面对苏绵绵时,桃花眸中第一次含了愤怒: “你会害死他们的?怀璧其罪的道理你不懂吗?” 说完和小草匆匆交代一句,便冲着那两个乞丐消失的方向急追过去。 可他们跑得实在太快了,又因为熟悉地形。 赵曦追了好一会儿,才隐隐听到前方传来的动静。 然而等终于穿过前面的窄巷,眼前的画面却让她蓦然僵住。 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还有几个壮汉,他们围在一起,撕扯扒拉着什么? 混杂的叫骂争夺声中,有两滩鲜红的血液从他们围着的身下快速流出来。 瞧见赵曦手里锋利的匕首,这些人立马做鸟兽散。 赵曦迈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缓慢地走上前,垂眸看着地上那两滩已然不成人形的血肉。 明明在不久前,他们还是活生生的人,虽然只能做乞丐,却依旧努力的活着。 人命有时候真的如草芥。 小男孩的一只手无意识死死攥着,可他只是个孩子,又怎么能护的住一锭黄金! 她蹲下身,抬手,轻轻合上两人的眼皮。 愿他们下辈子能平顺安稳的过完一生。 身后有脚步声逼近,刚才离开的那几个壮汉带着人折回,目光贪婪盯着她身上华丽的穿着。 赵曦抽出匕首,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之际,快狠准刺入为首壮汉胸膛。 “滚!” 众人都被她这股狠劲吓住,可财帛动人心, 其中几人眼神凶狠,挥着拳头死命朝她扑过来。 赵曦眼神一冷,侧身一滚躲过,握着匕首迎上前。 却有人快了她一步。 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挡在她前面,剑刃轻轻一挥,就将冲过来的几人全都击飞出去。 赵曦看着一身白衣的祁樾利落收剑入鞘,转过身来,又变回了平时从容温雅的模样。 她惊讶的眨眨眼,由于上辈子死前的印象太深刻,她一直以为这家伙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贵公子来着,没想到他不但会武,武功看着还挺厉害! “赵姑娘没事吧?” “没事,殿下你怎么在这?” 祁樾用长剑替她清理掉脚下的枯枝,温声解释:“追捕一个戏作,” 赵曦“哦”了声,走出了这条暗巷,祁樾让人把那两具残破的尸体给安葬了。 等到了宽敞的马路上。承影提着一个被捆住手脚的黑衣人从房顶飞跃而下。 “总算抓住这孙子了,不愧是乌孙人,可真能跑……哎,赵姑娘也在啊?” 赵曦看向祁樾:“殿下有事就先去忙吧!忙完了可以来赵府找我吗?我有事跟你说。”她想和祁樾说说皇家狩猎场的事。 然而承影显然误会了,忙摆了摆手: “没事,人已经抓到了,审讯这种粗活交给下头人就行。接下来这半天殿下都是赵姑娘你的了!” 说完不给两人反驳的机会,便提溜着黑衣人运起轻功飞速跑远了。 老王可是说了,优秀的下属第一得学会察言观色,尤其在主子追求姑娘这等大事上,没有机会也得创造机会。 赵曦:“……”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咕叫了几声,顿时尴尬的挠了挠头: “那个……天色不早了,要不我请殿下吃饭吧!” 祁樾眼中飞快闪过一抹笑意,“好。” 赵曦会合小草,三人去了城东这片名气最高的酒楼一品居,点了一桌子店里的招牌菜。 吃饭的时候,赵曦神奇的发现,祁樾不但吃饭动作极其优雅,而且一桌十几道菜,他从头到尾,每样菜都吃一口,而后以此顺序再次开始。 许是注意到了她的眼神,祁樾放下筷子,笑了笑:“从小养成的规矩,习惯了! 赵姑娘不必在这些,随意就好。” 经他一提醒,赵曦也想起来了,上辈子太后赐下的教养嬷嬷有次说过,为了不让下面人轻易猜到自己的喜好,皇家的主子用饭每样菜都必须吃几口,且不能有明显的偏好。 这对旁人来说或许很痛苦,但对赵曦来说其实无所谓,因为她不挑食,什么都吃。 她夹了筷松鼠鳜鱼,双颊撑得鼓鼓的,连连点头: “好说, 别叫我赵姑娘了,听着怪别扭的,直接叫我赵曦就行,” 祁樾把一整盘松鼠鳜鱼转到她面前,犹豫一瞬。道: “我表字云深。” “云深,很好听! 我没有小字,你可以叫我小曦,曦曦,随便你怎么叫!” 她见祁樾似乎也和自己一样,看他吃什么感觉都跟喝水一样,好像比她还不挑食。便不再客气,直接把她比较喜欢吃的那几道菜换到自己这边。 祁樾看着自己最不喜欢吃的几道菜被赵曦精准移走,握着筷子的手一顿。 脑中不受控制的想起承影这两天经常在他耳边念叨的话: ——赵姑娘那么喜欢您,殿下您别不当回事啊,女孩子是要哄的。 ——喜欢是藏不住的,殿下您不信可以仔细观察。 是吗?祁樾一直觉得男女情爱不过是一时被皮相所迷的激情罢了。 可此时,他却有些不确定了。 因为从小严苛的礼仪教导,导致祁樾做任何事都习惯了不动声色。 像吃食上的喜好,贴身伺候他的王公公也是过了半年才清楚的。 可赵姑娘,仅仅用了不到一顿饭的功夫。 要么是她天生观察入微,要么就是…… 他鸦羽似的眼睫颤了颤,不愿再想下去。 第19章 赵曦身上有秘密 - 重生当恶女,美强惨太子夜夜求宠 - 茶苜 吃的差不多了,赵曦接过小二送上来的茶水喝了口,斟酌着问: “殿下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姑娘,然后那个姑娘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嫁为人妇?还是嫁给你的长辈那种。” 说完紧紧盯着祁樾的眼睛。 虽然说按照话本剧情来看,祁樾多半是冤枉的,可万一呢? 对面的祁樾明显惊讶的挑了下眉,放下茶盏,“为何这样问?” 赵曦挠了挠头,随口胡诌道: “没什么,呃…就昨天看了一夜话本,那话本太好看了,不过话本男主角虽然位高权重,却有个特殊癖好,喜欢人妻,尤其是长辈的小妾什么的,还胆大包天的和宫妃搞到了一起,我就是替女主发愁,万一东窗事发了咋办?” 祁樾:“……” 他无语了半晌,很中肯的给出建议:“和离吧,实在不能和离就在事发前让男主病故,再拿着这个把柄为威胁接手男主的一切,做身份最尊贵的寡居人。 兴致来了,还可以养几个面首,不过最好找和男主容貌相似的,这样万一哪天被人发现了,可以推说只是因为太思念亡夫了,找的替身。” 赵曦听得瞠目结舌,啊这,听得好爽怎么办?搞得她都想去写话本了! 祁樾却忽然倾身靠近她,“所以,赵姑娘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表达什么?” 赵曦心说当然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啥调戏人妻的特殊癖好? 可两人又不算熟,这种讨打的话也不能直问啊! “……你就当我是随口瞎说的好了。” 看着她这不自在的模样,祁樾没忍心再逗她,正色道: “姑娘放心,我没有嫁为人妇的心上人,对父皇后宫里的妃子更没有兴趣。” 赵曦大大松了口气,那就好! 说明原话本情节果然是假的! 她挠着头纠结了好一会儿,一咬牙,干脆直言: “我得到消息,三日后的皇家狩猎场上,有人要害你,我并不知道具体细节,只知道他们会污蔑你和宫妃私通。” 她摊了摊手:“别问我消息来源,问了我也不会说,反正咱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肯定不会害你。” 实话是,问了她也编不出来,也就懒得编了,爱信不信吧! 听到这番话,正常人确实不会相信,甚至可能还会怀疑赵曦别有居心。 祁樾的眼底却飞快掠过一抹幽光。 母后早在他出生不久便过世了,他和父皇后宫里的嫔妃的确没有任何牵扯。 可他近日正在追查一桩布防图失窃案,牵扯到了敌国细作,主谋隐隐指向后宫。 如果赵曦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两者必然是有关联的。 从小在深宫里长大,对于一个人的恶意,他一向很敏锐。 两次见面,赵曦虽然表现的很奇怪,对他似乎很熟悉。更似乎……很在意他。 赵曦身上有秘密,这个秘密关乎到了他。 会是什么呢? 预知,或者有过什么奇遇? …… 赵曦还不知道,短短两次见面,她心里最大的秘密就快被祁樾看穿了。 把该传的话带到,且祁樾似乎也相信了,她松了口气,心情还算不错的出了酒楼。 刚出了大堂,远远便瞧见苏绵绵那群人还在街上招摇过市。 脑中不受控制想起刚才巷子里的惨状,她脸色沉下来,原本不错的心情一下子跌到谷底。 跟在她身后的小草气乎乎道: “姑娘你不知道,刚才你追着那两个小乞丐离开后。她们说了你好多坏话。” 赵曦摸了摸藏在身上的匕首,以虚假的善良之名,随意践踏人性命,若是可以,她真想悄悄跟上去,将人给杀了。 可苏绵绵是女主,还是只什么九尾天狐后裔,她现在肯定是杀不了对方的。 但要她就这么算了。又咽不下这口气。 想了想,她转头问结完账过来的祁樾: “殿下你知不知道京城哪里能找到一些作奸犯科的恶人?” 此时正午阳光毒辣,祁樾侧身替她挡住大半烈阳,闻言好奇问:“做什么?” 赵曦便把刚才的事仔细讲了遍,说完恶狠狠道: “她那人邪乎的很,别的我也做不了,就想找人套麻袋狠狠揍她一顿。 可她身份摆在那,我也不想牵累无辜,只能找些恶人去做这事。” 祁樾听完她的计划,侧眸看她: “你觉得这样做好吗?” 赵曦皱眉,以为祁樾这是觉得她狠毒,顿时脸色一垮,语气不是很好地道: “不愿意帮忙就算了!” 祁樾见她说翻脸就翻脸,瞪着眼睛像只炸毛的小野兽,随时能亮爪子抓人的那种。 生怕这姑娘直接甩脸子走人,他赶紧把剩下的话说完: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这报复手法太轻了!” “套麻袋打一顿无非受些皮外伤,且还可能被人查到,” 赵曦一听立马转身,兴致勃勃地问: “那殿下有什么好办法?” 祁樾微微一笑,端的是温润儒雅贵公子,说出口的话却是:“交给我吧!当然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姑娘等着看戏就好!” …… 城东最大的成衣绸缎铺子毓绣坊。 苏绵绵由一群贵妇贵女簇拥着,葱白纤细的手指从一匹匹细滑的布料上抚过,姿态散漫骄矜。 身后有跟班开口奉承:“像这样上好的浮光锦,也只有皇子妃才能穿出其飘逸,不像某些人,同样是要嫁进皇家,却只能买些地摊货!” 话落立马有人嬉笑着接口: “可不是吗?你说她刚才急匆匆追过去,不会是想抢走那两个小乞丐手里的金子吧!” “哈哈,很有可能,毕竟是在穷山沟里长大的,养得一身小家子气,即便被赵家认回来,穿上华衣也永远是只山鸡……” 一众跟班知道苏绵绵此时最想听什么,便死命的拉踩诋毁赵曦。 苏绵绵不自觉扬起甜美的笑,心情极好的让掌柜把这几匹料子全都包起来。 然而一行人刚走出毓绣坊大门口,正准备登车离开。 忽然不知从哪窜出来一群几十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他们迅速聚拢成一个圈,来到苏绵绵等人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大声哀求: “求最善良无私的十七皇子妃娘娘可怜可怜我们,赏小的们一点钱吧——” 那么多蓬头垢面的乞丐一起出现,那场景是有些吓人的。 有贵妇人立马吓得尖叫起来: “啊,哪里来的臭乞丐,快走开,脏死了!” 乞丐们仿佛没听见,一个个围着苏绵绵,砰砰磕头,口中不停的喊“最善良仁慈的十七皇子妃” 苏绵绵嫌弃的连连往后退,不悦的嘟囔道: “你们怎么能这样?人活一世就得有尊严,就算是乞丐也不能没有气节,怎么能当街随意下跪?” 乞丐们不听,只是一味的磕头: “求皇子妃娘娘也赏我们十两金吧,皇子妃那么有钱,不会吝啬施舍穷人的对吧……” 周围路过的百姓听说苏绵绵居然给两个乞丐一人十两黄金, 那可是十两金唉!一百两银子,够一家三口十几年的嚼用,于是百姓们也三五成群跟着跪下。 苏绵绵僵硬站着,脸色阵清阵白。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那些围在她周围磕头的乞丐,见她半天没反应。 有人竟大着胆子伸手,一把扯下了苏绵绵秀鞋上的一颗东珠。 仿佛一个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第20章 术法反噬 - 重生当恶女,美强惨太子夜夜求宠 - 茶苜 乞丐们一面拼命磕着头,一面伸出沾满泥垢的脏手,去拽苏绵绵身上值钱的配饰。 苏绵绵从小养尊处优,从不知人间疾苦,哪见过这种阵仗,顿时被吓得惊声尖叫: “啊。你们干什么,快走开!” 一众丫鬟护卫上前想要把人驱赶开,可这些人并不是普通的乞丐,他们是城西一带有名的恶霸混混,平时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无数的脏手伸过来,去撕扯苏绵绵身上值钱的东西,现场尖叫混乱声四起。 苏绵绵头发被人扯乱了,头上的配饰全都被人扯了下来,一时狼狈不已。 她哪里被人这样对待过?惊怒之下,眸中红光一闪,瞳孔中一抹狐狸虚影闪现。 肉眼看不到的虚空中。数条雪白虎尾伸长,狠狠抽向围在周围的这群乞丐。 乞丐们直接被抽的倒飞出去,因为用的是她本命术法,许多人直接七窍流血而亡。 下一瞬,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苏绵绵却是脸色刷地一白。 人族虽然低贱,但有灭神剑在,她想来到人族,必须舍弃肉身修为,只能以魂魄的方式寄居到普通人身上。 且不能对普通人使用超出这个世界力量上限的术法,不然会遭到很严重的反噬。 虽然因为她是上古瑞兽后裔。这个反噬要轻许多,但…… 躲在暗处偷看的小草瞪直了眼,“她…她是怎么做到的?她这脸色也不对劲啊?” 赵曦提着新买的两套衣服。想到原话本里关于女主苏绵绵术法反噬的描述,笑了笑没说话。 眼见着这些乞丐莫名其妙摔倒死了,围在苏绵绵身边的一群贵妇人惊魂未定, “王妃,我们还是快回去吧!” “要不报官吧!这些乞丐肯定是有人指使的。会不会是赵曦?她见不得王妃您这么善良,所以……” 这位跟班奉承话还没说完,苏绵绵原本惊恐的眼眸忽地一变,不屑的打断她的话: “善良!呵,都是一群贱民,我不过是为了在赵曦面前秀优越感,博取好名声罢了! 我当然知道那两个乞丐拿了十两黄金可能会被打死,可那又怎么样呢!两个蝼蚁的死活与我何干!” 周围百姓愣愣的盯着她,渐渐变成愤怒。知道权贵们从来看不起老百姓是一回事,可你当面说出来,是个人都忍不了。 虽然碍于他是皇子妃,他们不敢做什么,可以后苏绵绵别想再博什么好名声了。 刚才说话的夫人更是瞠目结舌看着她: “王妃,您…您这是怎么了?” 苏绵绵刷的转过头,心内疯狂尖叫, 不…不要说! 嘴巴却不受控制张开: “王淑怡,别用你那张天天亲老男人的嘴跟我说话。呵!一个五品官家的小小庶女,为了攀富贵,嫁给一个可以做自己父亲的老男人,你这样贪慕虚荣!要不是因为殿下要拉拢你丈夫,我才不屑与你这样的人打交道!” “还有你,徐彩凤,长得这么丑还学人画花钿,活该安平侯夜夜宿在小妾房里,女人得不到男人宠爱不会自己找找原因吗?别整天抱怨男人,你是正妻又怎样,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苏绵绵就这么抬手挨个指着这群跟班,内心疯狂摇着头,嘴巴却诚实的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众夫人不可置信的瞪着她 王淑怡抬手抹了下眼睛,咬牙道: “好,王妃您清高,是我等不配,我这个虚荣恶心的庶女别的本事没有,枕头风还是能吹一吹的。” “走,还杵这儿干嘛,人家都看不上我们了,就别巴巴凑上去了!” 苏绵绵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以往各种巴结奉承她的几位夫人们,对她一阵怒目而视后,全都甩着袖子离开了。 因为反噬,她面上继续维持着鄙夷不屑的表情,心里则十分慌乱。 这些人的夫君可都是阿桓好不容易拉拢的,有些还是她用术法帮的忙, 若是王淑怡她们枕头风一吹,那些下属有了异心,影响了阿桓谋大事,那她真是伤心愧疚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最重要的是,阿桓也会恨死她的! 赵曦看够了热闹,带着小草心满意足的回府。 …… 到了去参加皇家狩猎这天,姜竼被放了出来。 赵府大门口,母女俩目光相对,姜竼又戴上了那层温婉端庄的假面,仿佛那日在他院里的歇斯底里只是错觉。 赵曦率先移开了视线,直接上了马车。 小草愤愤不平:“夫人把八姑娘也带上了,还让八姑娘和她同乘一辆马车,这不是打姑娘您的脸吗?” 像这种大型宴会,各家一般很少带庶女参加。 赵曦摸着手里做工粗糙的弓箭,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我和她关系闹翻这事已经不是秘密了,至于外面的人误会,嘴长在他们身上,随便他们怎么说吧! 对了,周嬷嬷那边有进展吗?” 姜竼想用这种方式让她心里难过,可她已经不在乎了。 小草惭愧的低下头:“她太谨慎了,我按姑娘说的,去城西找了专门跑腿打探消息的胡家典当行,银子花出去不少,却只打听到周嬷嬷每旬出府会去周记买桂花糕,去过两次城南槐花巷,别的什么都没打听到。” “槐花巷,那是什么地方?” 小草红着脸解释: “听说城南那边开了许多青楼私娼,而槐花巷里住的都是一些富商和官员养的外室。” 赵曦疑惑:“那周嬷嬷去那里干嘛?” “胡家兄弟没打听到,兴许只是巧合吧!” 赵曦叹气,她能用的人手太少了,等改天她去牙行看看。 说来也怪,从前在桃花村那些年,她的运气似乎特别不好,具体表现为,她明明靠着不错的记忆力,得到镇上医馆掌柜的赏识。打算破例收她做学徒,却会在第二日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黄掉。 又比如她猎到了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镇上刚好来了一个富商公子想买,可等她拿着货物过去时,那富商公子却刚好有急事离开了。 过去的那些年,她总是很努力想让自己过上好日子,可似乎每次遇上机遇时,总会因为各种原因错过。 一度让她觉得自己或许就是天生穷命。 直到父亲找到了她,离开明安县后,她的运气似乎一下子变好了。 随意逛个灯会都能捡到金子,明明已经住满的客栈,她一过去就刚好有客人遇急事退了房。 那时她被找到亲人的巨大喜悦冲击着,并没有多想。 第21章 聊皇帝八卦 - 重生当恶女,美强惨太子夜夜求宠 - 茶苜 直到前天和小草一起上街买衣服,前面阁楼有花瓶掉下来,她心里竟提前感觉到了不妥,下意识的绕过了那处房子。 这若搁在从前,那花瓶绝对会不偏不倚砸到她,虽然不会要了她的命,但肯定会见血。 再是她去店里买骑马装,由于即将到来的皇家狩猎,之后京中几家勋贵还会接连举行好几场马球赛,因此各家店铺的骑马装都供不应求。 一般都是提前半个月就找绣娘画图量身定制,这些约定俗成的规矩赵曦却并不懂。而店里做好的成衣一般质量都不是特别好,且尺寸也会不合适。 可赵曦进到店里时,就刚好有个贵女不满意退货,那衣服赵曦穿正正好合适。 若是在以前,她会只当是巧合,可经历了重生,话本成真等离奇事件。 让她冥冥中知晓,这并不是巧合,她运气似乎真变好了,而且变得特别好。 赵曦琢磨着,要不哪天她先去赌场测验一下,再去牙行。 到了宫里,诸人先去后宫拜见了太后,再会合皇帝大臣的队伍一起去西宫狩猎场。 太后已年过花甲,一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是个极重规矩的。 上辈子因为姜竼的故意误导,致使太后十分不喜她,赐下了两个最严厉的教养嬷嬷。 今生她规规矩矩的行礼,礼仪动作比那些宫妃还要标准,太后果然对她印象颇好。 招手让她上前,上下打量着她: “不错,真是个漂亮姑娘,和小九倒是登对,”祁樾在诸皇子中排行第九。 说完退下手上一只通体碧绿的镯子戴到她手上。 赵曦大方的道谢,“谢太后娘娘赏赐!” 见她一点也不怯场,太后脸上的笑真切了些:“以后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 宝珠,你带着赵姑娘去见见你的小姐妹,” 话落,一个娃娃脸小姑娘过来,一把挽住赵曦的胳膊,笑眼弯弯道: “姑母您不知道,我和赵姑娘早就见过啦!就上回在赵府举办的宴会上,赵姑娘可厉害了!” 太后笑骂一声:“聒噪!” 便让她们都下去了。 娃娃脸姑娘挽着赵曦把他介绍给自己的姐妹团:“这是叶臻,这是常岁晚,上回咱们都见过的,可惜没来得及说上话。” 赵曦明显看得出,叶臻沉稳,常岁晚腼腆,她大方的笑笑:“我叫赵曦。” 叶臻笑着点头:“我们都知道,上回从你家离开后,宝珠不止一次念叨你呢,想写信约你出来玩,又不大好意思!” 赵曦对这几个姑娘印象很好,主要在这个圈子里,她也需要有几个说得上话的朋友, 遂笑着看向娃娃脸姑娘:“原来你叫宝珠啊!” 娃娃脸姑娘嫌弃的撅了撅嘴:“哎,那是我的小名,其实不好听,我大名叫卫灿。” 听到这个名字,赵曦的心里却猛跳了下, 因为话本剧情里,那个意外撞见太子和宫妃私通,而被灭口的贵女就叫卫灿。 她佯装惊讶的咦了声:“我好像听太子殿下提过一嘴,他有个得力下属的未婚妻好像也叫卫灿!” 叶臻见怪不怪的接口: “那肯定是裴寂裴小将军,他是宝珠的未婚夫,” 说完撞了撞卫灿的肩膀,揶揄道:“你们也收敛着点吧!殿下都知道你名字了,可见裴寂那厮有多能炫耀!” 常岁晚也跟着眯眼笑:“毕竟裴将军追了这么久,宝珠才终于松口答应他,肯定得炫耀啊!” 卫灿被两人打趣的红了脸,跺了跺脚做势就要离开,三个小姑娘顿时闹作一团。 赵曦一颗心却沉了沉,还真是! 既然祁樾没有与宫妃私通,那前世卫灿是怎么死的? 看着小姑娘明媚灿烂的笑颜,如此的鲜活美好。 她难得交了个不错的朋友,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出事。 心里打定主意,大不了这三天,自己一直和卫灿待在一起。 …… 到了狩猎场,简单休整过后,众人赶忙来到别院前面空旷的演武场上拜见陛下。 皇帝在上方做此次狩猎活动的开场白,赵曦她们跪坐在下方不起眼角落,低声咬耳朵: “那就是最近得宠的青昭仪吧!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呀,怎么就让陛下破例了!” 赵曦仰头好奇打量着前方高台上身着明黄的帝王,以及其身后的一众妃嫔。 皇帝已近知命,许是因为操劳多了国事,双鬓已染上斑白,一双眼眸却依旧锐利。 可以看出他年轻时候肯定是位美男子。再看身后的妃嫔,赵曦不由眼睛一亮又一亮。 美艳的清纯甜美的,每一张脸都美的各有特色。 怪不得人人都想嫁皇子,富贵权势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脸长得好,睡起来不膈应。 相比起来,紧挨着坐在皇帝身侧的那位宫妃就有些不够看了,五官只勉强算清秀,只一双眼睛稍稍出彩些。 她好奇问卫灿:“那就是青昭仪,她很受宠?” 卫灿连连点头,环顾左右后压低声音道: “你知道她为什么受宠吗?” 赵曦配合的问:“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她和先皇后长得很像。” 赵曦惊讶地眨了眨眼:“太子殿下的母后?” 不应该吧,祁樾长成那样,也不像是完全遗传了陛下啊? “当然不是!” 卫灿把声音压得更低,“那是皇帝的元后, 皇帝在还是太子时,看上了一个九品小官家的女儿,先帝不同意,皇帝便在殿外跪了一天一夜,终于求得赐婚圣旨。 成婚后两人很恩爱,那时的东宫连一个妾室都没有。可惜好景不长,先帝后期夺嫡闹得厉害,皇帝被人设计去了最凶险的边关战场,先皇后在战乱中走失了。” “听说皇帝发了疯似的寻找,直至过了三年才重新娶妻,也开始纳妾。可这些年皇帝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先皇后,却至今没找到。” 赵曦心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怕是很难再找到了。 看着青昭仪一双小鹿似的眼睛,她好奇问:“这世上容貌相似者有很多,在她之前,就没有人打过这个主意?” 第22章 龙雀 - 重生当恶女,美强惨太子夜夜求宠 - 茶苜 卫灿听懂了她的意思,“当然有过,不仅有人送过和先皇后容貌相似的宫女到陛下身边,还有人伪造先皇后的下落。 听姑母身边的方嬷嬷说,多年前有个大臣找了奇人异士,弄了一个容貌声音都和先皇后一模一样的女子,谎称是先皇后。 可陛下见了人第一面就看出来了,雷霆震怒,直接灭了那个大臣家九族,谁求情都没用。至此之后,再没人敢做这种事。” 赵曦中肯评价:“这样看来陛下还是挺深情的,起码没有自欺欺人的找所谓替身!” 卫灿也认同的点头,“是啊,听说自打陛下在朝堂站稳脚跟后,基本就不去后宫了。” “直到青昭仪的出现。 她是去年进宫的,原只是个宫女,听说陛下见她第一面,就呆住了。 之后直接把人带到了勤政殿,若不是姑母拼命阻拦,陛下都想直接封她做贵妃。” 说到此,卫灿和许多人一样疑惑不解地挠头, “陛下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赵曦猜测:“许是年纪大了吧!不是说人上了年纪最容易念旧的吗?年轻时坚持的一些东西也会随着漫长的时光而动摇。” 所谓美人计从来不在美人,而在于攻心,在他迟暮之年的时候,年轻时的心上人出现,一模一样的脸,明知是假的,可能也心甘情愿入局吧! 叶臻听到两人的谈话凑过来:“这还不是最奇怪的。素来有新人得宠,又没有家族庇护的情况下,少不了被后宫妃嫔针对。 可自打青昭仪得宠后,后宫娘娘们非但没有嫉妒她,反而个个都很喜欢她,各宫娘娘都争着抢着让青昭仪来她们宫里玩,听我姨母说,自从有了青昭仪后,一潭死水的后宫都鲜活了不少。 我姨母也很喜欢青昭仪,说和她相处特别舒服放松。” 叶臻的姨母是四妃之一的淑妃。 卫灿眨着一双可爱猫瞳:“说的我都想去和青昭仪交朋友了!” 赵曦却并不相信,她始终坚信,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更何况还是后宫这诸方势力混杂的地方。 在她看来,后宫女人争斗其实是资源的抢夺,她们天然是竞争关系,怎么可能真的和平相处! 她盯着高台上眉眼柔和的女人,原话本里那个所谓太子和宫妃私通剧情,会不会和这个青昭仪有关? 思绪间,礼部终于走完了繁琐无聊的开场仪式流程, 皇帝看着下方乌压压跪坐着的官员女眷,沉声宣布: “此次狩猎各处兵力布妨由太子负责。” 祁樾起身,漆黑深邃的凤眸轻垂着,语气平静的应声:“儿臣领命。” 皇帝看着下方已然比他高出些许的青年,看着他恭敬的模样,眼底却依旧掠过一抹晦暗。 他扬声宣布:“此次狩猎为期三日,在场诸位公卿子弟皆可参加,朕的几位皇子也会跟诸位一起。 当然既是狩猎比拼,自然要有彩头,每日打到猎物最多者,朕都有奖励。” 话落拍了下手掌,有士兵牵着一匹通体玄黑的矫健骏马过来,这是第一份奖品,一匹血统纯正的汗血千里马。 紧接着又有两个小太监捧着盖着红绸的托盘依次上前, 其中一块红绸被掀开,托盘里放着一把做工古朴考究的犀牛角弓。 这两样奖品虽然贵重,但并不是不可得, 可当最后一个托盘上的红绸被掀开,看到里面摆着的东西,众人倒吸了口凉气,有老臣惊得差点摔倒。 “居然是龙雀!陛下怎么把它拿出来了?” 性格耿直的荀御史站出来,斟酌着用词劝道: “陛下,这只是一场普通秋猎,拿龙雀做彩头是否不妥?” 皇帝摆了摆手,“无妨,好的兵器就该有能者得之,单只凭着出身就能轻易得到这样的神兵,这规矩也该改改了。”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朕意已决,诸卿不必再劝。” 底下人瞬间炸开了锅,尤其是一众皇子,个个目光闪烁,嘴角却压不住兴奋。 而追随太子的一众下属却气得差点吐血。 承影握拳狠狠砸在木桩上,原以为皇帝把猎场兵力防卫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殿下,是终于不再猜忌殿下了。 没想到在这儿等着呢? 大雍开国帝后创建过好几支影卫,有的在皇储更迭和时代变革中渐渐被淘汰,唯一完整保留下来的便是龙卫。 而龙卫顾名思义是皇帝的私卫,但自高祖皇帝后,便有约定俗成的规矩,每任皇帝会在太子及冠后,把代表龙卫的信物龙雀匕首转交给太子。若没立太子,则拿到龙雀匕首者,便是下一任帝王。 殿下前年就已及冠,连龙雀匕首的影子都没瞧见,不给就不给吧!殿下也不缺这点人手。 可皇帝来这一招是恶心谁呢? …… 赵曦听着前面官员所在之地嗡嗡议论着什么“龙雀”,目光终于从那匹矫健漂亮的黑色骏马上收回。好奇问一旁已经开始打哈欠的卫灿: “龙雀是什么,那不就是一把匕首吗?怎么这些人反应这样大?” 卫灿揉了揉眼睛:“这个啊,这不光只是一把匕首,有了这把匕首做信物,就能号令一批武功高强,会刺探情报会考暗杀的十项全能护卫替自己做事!且这些护卫个个忠心耿耿。” 赵曦眼睛亮了,还有这等好事! 她迟疑着问:“那这狩猎比赛,我们女子可以参加吗?” 卫灿没多想,只当她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对什么都好奇,遂以耐心解释: “当然可以啦,去年陈大将军的女儿程明玉射到了一只梅花鹿,陛下当众夸赞她是巾帼不让须眉,赏了他一条上好鞭子呢! 不过也只有她那样去过边关的武将之旅才能做到,像我们,也就能勉强骑个马,在林子最外围溜一圈!” 听到卫灿这么说,赵曦放下心来,盯着那杯太监拿走的托盘,心头火热。 她正愁自己没有人手可用呢?若是她拿到了龙雀,什么周嬷嬷的压根就不是问题好吗? 比绣花弹琴她肯定不会,但比狩猎,她自觉还是有一争之力的。 …… 今日休整一天,狩猎明日才正式开始。 几个姑娘决定去附近转转,赵曦正被卫灿她们缠着讲她从前在桃花村的一些趣事。 卫灿听得连声惊呼,叶臻偶尔好奇地询问几句常识性问题。 只有常岁晚,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只一双小鹿似的杏眼时不时闪过好奇的亮光 她长得属于清纯乖巧型的,性子也很安静胆小。赵曦每次跟她单独说话,都会情不自禁收着声音,生怕吓着她。 却在这时,前方响起破空声,一支箭羽极速朝她们这边射过来。 第23章 再难能难得过骑老虎! - 重生当恶女,美强惨太子夜夜求宠 - 茶苜 正是冲着常岁晚的方向。 赵曦反应很快的将人往边上一扯。 然而射过来的羽剑还是险险擦过常岁晚的鬓角。 常岁晚吓得惊声尖叫, 卫灿两人抚着胸口愤怒转身正准备骂人,可瞧见骑着高头大马,一身朱红蟒袍的男人。 愤怒的脸色顿时僵住,抿着唇行礼: “见过十皇子殿下。” 赵曦弯腰捡起地上的羽剑,发现箭头上被包了棉布。 虽然伤不了人,可这么远射过来,冲击力也不轻。 “呀!抱歉啊,本殿没有看清,不是故意的,诸位一看就是善良大度的好姑娘,一定不会怪罪本殿下的对不对?” 口中道着歉,神色间却没有任何觉得自己错了的意思。 赵曦蹙眉。 十皇子一双阴郁的眼紧紧锁着吓得脸色苍白的常岁晚,由于恐惧,那双湿漉漉的杏眼里泛起水雾,像只小兔子,让人想把她按在榻上狠狠欺负。 他笑的意味深长:“小哑巴,原来你这么不禁吓啊!” 常岁晚愈发恐惧。卫灿终于忍不住,将人护在身后,狠瞪着对面满眼轻挑的男人: “晚晚已经拒绝殿下的求亲了,殿下就不要纠缠了!” 显然这两人之间有什么纠葛,赵曦不知事情来龙去脉,便也不好评说什么。 然而对面高坐于马上的十皇子瞥了她一眼,阴郁的眸中瞬间闪过惊艳。 “这就是太子皇兄的未婚妻,果然够美!怪不得能让从来不近女色的太子皇兄为你出头!只可怜了十三弟……” “赵姑娘怕是不知道吧,就在前天,十三皇弟被府中侍妾下了烈药,关在房中足足一天一夜,要不是伺候的人察觉不对冲进去。十三皇弟怕是就要以那样不体面的方式死了。 即便如此,因为行房时间太长,他那处也废了。 太子皇兄这是为你出气来着,只是这手段,可真狠啊!” 当着几个未婚姑娘的面,他说话这么没有顾忌,卫灿几人听得脸色通红。 赵曦心里却是一惊。倒不是觉得祁樾出手狠,十三皇子以那样的方式算计她在先,直接杀了都不为过。 只是,十皇子竟然这么清楚其中细节,或许那个局他也参与了。 想明白这些,她眼神瞬间冷下来。 在十皇子得意轻挑地看着几个姑娘通红的脸时,她拿起那只羽箭,往对方的面门狠狠掷去。 她的动作太过猝不及防,十皇子吓了一跳,即便反应很快的侧身想躲,箭矢还是打掉了他束发的玉冠, 头发披散下来,被风一吹,狼狈不已。 阴鸷的眼瞬间暴怒: “你找死!” 赵曦无辜的眨了眨眼, “呀,抱歉啊!本姑娘没有看清,不是故意的,十皇子您一个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一定不会跟我个小姑娘计较的对不对?” “你……” 十皇子气得脸色狰狞,扬起手就要来打她。 赵曦指了指对面一群巡逻的羽林卫,继续一脸的无辜。 “打呀,殿下这一巴掌下去,我就去勤政殿门口上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十皇子殿下你欲轻薄准大嫂,我不从,你就打我。” 十皇子被她这无赖做派给怔住了,从来只有他以轻挑姿态逼着女子脸红难堪。 扬起的手最终也没打下去,这世上终究是横的怕不要命的。 “很好,本殿记住你了!” 目送着十皇子气急败坏的离开,卫灿三人松了口气,转而满眼担忧的看着赵曦。 “十皇子最是睚眦必报,你得罪了他,他那人手段又阴狠,要是偷偷报复你怎么办?” 常岁晚更是哭红了一双杏眼,“是我连累了你。” 赵曦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跟你没关系,他曾经设局害过我,所以我和他本来就有仇。 既然都有仇了,那他欺负我,我凭啥还要忍着!” 叶臻点头:“小曦这想法也没错,小曦你既然要嫁给太子,那和十皇子天然就是敌对关系。” 不比卫灿两人,叶臻对于朝堂局势是懂一些的。 她挽住赵曦的胳膊:“我跟你说说十皇子的事吧,他是容贵妃所生,外祖父是镇北大将军。在诸位皇子中,他母族的势力是最强的。” “至于性格,你也看到了,” 赵曦疑惑:“陛下就不管吗?” 叶臻苦笑:“陛下曾亲口说十皇子这样是真性情。 至此之后,十皇子就更加不知收敛,每次闹出事情陛下也从没重罚过。” 赵曦无语,这是明摆着偏心呢! 卫灿气呼呼地道:“十皇子曾当众求娶晚晚,他贪恋美色,府中妻妾无数,且据说在那事上还有些特殊癖好。 好在晚晚父母坚决没有答应。” 赵曦却注意到,在卫灿说到“十皇子在那事上有特殊癖好”时,常岁晚的身子剧烈抖了抖,似回忆起了什么不堪的事,眼神里迸发出恐惧绝望。 …… 赵曦不会骑马,不过在马奴告诉她要理后,她不到一刻钟就学会了。 但为保险起见,叶臻坚持给她选了一匹看起来很温顺的母马。 她摸了摸马儿红棕色的绒毛,身下马儿缓步跑了起来。 卫灿挥动马鞭艰难的追上,喘着粗气控诉道:“小曦你骗人,你绝对不是第一次骑马!” 赵曦行云流水的控着马,很无辜的表示:“这能有多难?”再难能难得过骑老虎! 这时她敏锐感觉不远处有道带着恨意的目光紧盯着她。 顺着视线抬头,居然是苏绵绵。 不过与每次见她都前呼后拥相比,这次她只孤零零的一个人,那张妩媚动人的脸尽显苍白憔悴。 想来是前两日的事闹得不小,影响到了十七皇子,两人又开启了虐身虐心。 赵曦只瞥了眼,便神色平淡的移开了视线。 若是普通女子,被夫君这样对待,甚至可能被责打,即便两人不对付,同为女子,她也会多少有些同情。 可苏绵绵,赵曦只能说是她活该。 苏绵绵死死盯着赵曦悠然离去的背影。衣袖滑落,露出胳膊上斑驳伤痕。 这些都是阿桓打的, 想到此,苏绵绵眸中泛起浓烈的痛苦悲伤,从前阿桓虽然各种冷待羞辱她,默许府中下人欺负她,可却从没动手打过她。 那日过后,她被京中百姓唾骂,连带着夫君的名声也受到了影响。甚至在王淑怡的枕头风下,她丈夫正三品武威将军真的不愿再效力于夫君。 夫君当晚回来就对她一顿毒打,那面色狰狞的模样,一想起来她就难过的想哭。 苏绵绵不去怪对她拳打脚踢的夫君,而是把这一切都怪罪到赵曦头上。 她眸中红光一闪,忽然对着虚空某个方向冷冷道: “若是不想我拆穿你的身份,破坏你的计划,就必须帮我, 我要让赵曦万劫不复!” 第24章 青昭仪 - 重生当恶女,美强惨太子夜夜求宠 - 茶苜 赵曦骑着马溜溜踏踏来到狩猎的林子外围。 在她的设想里,这种高规格的狩猎比赛,难度肯定是特别大的。 她虽然自诩在打猎方面还算专业,可在场这些从小请名师教导的勋贵子弟应该也不是吃素的。 直到当她看着一群七八只锦鸡傻傻地从她面前飞过,甚至有一只还差点撞到她怀里时,她终于绷不住了。 嫌弃的挥了挥马鞭,“这才是最外围吧,怎么就这么多猎物?而且它们看着都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卫灿漂亮的猫瞳一眨不眨盯着蹲在草丛里悠闲吃草的雪白长耳兔, “它们哪里傻了?明明很可爱!” 一旁端坐在马背上,目光不动声色环视了遍附近来往人群的叶臻闻言笑着解释: “为了防止有人在狩猎中受伤,同时也要增加狩猎的趣味性。所以每年都会有人抓一大批小动物圈养起来。 等快到狩猎的日子时,会有专人把这片林子里危险的大型野兽给驱赶走,再把圈养的这些小动物放进来。”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激昂的叫好声。 赵曦寻声望去,只见一身朱红蟒袍的十皇子,被众人簇拥着, 他费力拉开镶满宝石的长弓,箭矢飞出,斜斜射中只隔了几丈远,傻傻扎堆在山羊群中的一只小山羊脖子上。 现场顿时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赵曦:“……”这也能叫打猎! 桃花村王大婶家八岁的铁蛋都比他打得有准头好吧! 想到获奖彩头,那把能号令一批顶尖护卫的龙雀匕首,她嘴角忍不住扬起笑。 若参与狩猎的都是这种水平,即便功夫比她厉害,可面对这么多“傻狍子”,她觉得自己还是很有优势的。 见卫灿依旧眼巴巴盯着那只雪白长耳兔,她纵马过去,一个矮身,就将那只白兔抓到了手里。 “拿去。” 卫灿小心抱着白兔子,星星眼看着她:“好可爱哦,小曦你好厉害!” 叶臻两人眼巴巴看着她,“我们也要!” 赵曦自然不能厚此薄彼,说了句“等着”,便纵马往前,没借用任何武器,依旧用手抓,小半刻钟不到,轻松拎回两只雪白漂亮的长耳兔回来。 附近原本聚在一起偷看郎君的小娘子们,被她干净利落的动作所吸引,纷纷或骑着马或走过来。 赵曦已经好久没抓猎物了,一时有些手痒。 转头,见一群小娘子们全都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她粲然一笑,心情颇好地问:“你们也想要?” 一众小娘子不好意思的点头。 抓这种被家养过呆头呆脑的小动物,对赵曦来说,简直就是可以闭眼抓的程度。 不多时,她就捆了一大堆小兔子小松鼠,甚至还有两只小狐狸,往贵女们面前一放。 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好了,你们自己挑吧!” 一众小娘子欢呼一声,对着一堆毛茸茸各种稀罕! 不远处一众精心打扮,拿着弓箭摆着各种造型只为引得小娘子青睐的郎君们傻眼了! 郁闷的看着小娘子们全都满眼崇拜围着一个女孩子打转,居然没人再愿意多看他们一眼。 十皇子看着常岁晚小鸟依人般倚靠在赵曦后背,而赵曦,左手被卫灿挽着,右手揽着一个他一直没弄到手的小美人。 这左拥右抱的姿态,气得他咬牙切齿。 什么时候一个女人也能活得这般张扬了! 女人之间不是最喜欢争风吃醋的吗?怎么可能会有纯粹的友谊! …… 赵曦挥别一众热情的小娘子们,骑马往林子深处走去。 她打算先踩一下点。 然没走多久,便瞧见前面一个宫装女子正指挥着几个宫女挖野菜。 双方相见,赵曦赶忙翻身下马冲着女子行礼: “臣女见过青昭仪!” “起来吧!” 对方的声音很温柔,明明声线平平,却让人听着分外有吸引力。 青昭仪款款走过来,拉住赵曦的手,上下打量着她,笑着夸赞: “姑娘长得真好看!” 两人根本不认识,赵曦心里对她又有些不好的猜测,下意识抽回自己的手。 可耳边听着对方深陷温柔的夸赞,不知怎的,赵曦竟莫名感觉一阵脸红。 她尴尬的回应:“多谢娘娘夸赞?” 青昭仪轻笑了声,明明她五官并不出彩,可这一笑,眼底似有流光划过,让人不自觉被吸引。 这时有宫女小声问:“娘娘,这些野菜够不够?” 青昭仪垂眸看了眼,“够了!” 她再次拉住赵曦的手,柔声笑着解释: “本宫包的野菜饺子很好吃,陛下最喜欢吃了,姑娘要不要过去尝尝?” 赵曦本能的就要拒绝,可一抬头对上她微带笑意的眼睛,不知怎的,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青昭仪抬手,拿帕子轻柔地替她擦去额头的细汗, “女孩子家家的,要懂得爱惜自己。” 赵曦呆呆站着,心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拉锯, 理智告诉她,这个女人明显不正常,快离开这里! 可另一方面,她只觉得青昭仪身上有着某种致命的吸引力,像母亲,像她一直渴望被爱被呵护的亲人模样。 盯着对方的眼睛,她像是被蛊惑了般,很想就这样跟对方走。 就在她的感官要压过理智时,耳边忽然传来一抹清润的嗓音: “赵曦。” 赵曦猛地回神,后退一步挣脱开女人的手。 转头,见到高坐于马上的祁樾,她长松了口气,看向他,忍不住露出个劫后余生的表情。 祁樾蹙起眉头,想到什么,看了眼青昭仪,眼神瞬间冷下来。 翻身下马,吩咐身后侍卫:“林中危险,你们护送青昭仪回去。” 说完直接拉着赵曦的袖子就要离开, 青昭仪捂着帕子,笑得温柔: “原来姑娘是未来的太子妃娘娘啊,姑娘长得这般美,怪不得太子殿下这么紧张。” 祁樾没理她,扶着赵曦上马,大手按着赵曦肩膀不许她回头。 青昭仪望着两骑消失在林中的背影,摸了摸手掌,似乎在回味刚才握住赵曦手掌的感觉。 第25章 不自在。 - 重生当恶女,美强惨太子夜夜求宠 - 茶苜 祁樾难得严肃着脸看向赵曦:“青昭仪她有问题。你下次不要和她单独见面了。” 赵曦抚了抚胸口,“那肯定的!刚才吓死我了!” 要不是祁樾刚好出现喊了她一声,她或许就真糊里糊涂跟着青昭仪走了。 她好奇问:“殿下怎么来了?” 祁樾顿了顿:“我巡逻布防时见你一个人进了林子,不放心,暗中跟着你过来。” 实则是他在和禁军统领谈话时,瞧见赵曦一手一个利落抓兔子的模样,看她被一群小娘子包围着, 他的目光也不自觉被吸引。 赵曦没注意到身侧人的异样,大咧咧地摆手:“这你放心,论在山林行走,我可是行家,绝对不可能迷路的……”想到刚才的青昭仪,她讪讪地闭了嘴。 “对了,她到底是什么情况?殿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祁樾催马走在她前面,替她清除掉可能刮到脸的杂乱支丫, “几月前兵部的几份布防图离奇失踪,而安排在北戎国那边的探子传来消息,说那几份布防图到了北戎皇帝手中。 我们辗转查了很久,才查到这事情的主谋可能是青昭仪, 但奇怪的是,不管费多少精力去查,却怎么也查不到她一个深宫妇人,是如何把消息送出去的?” 赵曦却不由自主想到了苏绵绵。 既然这世上已经有了一个苏绵绵这样的啥九尾天狐后裔,那肯定也有别的什么奇人异事。 于是她斟酌着说:“或许青昭仪其实是个会法术的妖怪!”她把刚才的事仔细说了一遍。 祁樾承认青昭仪可能有什么特殊本领,至于说会法术的妖怪! “这世上若真有妖,也该生活在山林里专心修炼,来凡人世界做什么?” 赵曦很能理解他的想法,在没见到苏绵绵之前,她也不相信这世间有妖。 可她重生这么离奇的事都发生了,如果这世上真有妖魔鬼怪,似乎也不奇怪。 赵曦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用开玩笑的语气把脑中出现的那本话本之事给说了出来: “我前几天做了个梦,梦里看见十七皇子妃苏绵绵其实是只九尾天狐,而在苏绵绵的帮助下,十七皇子提前知道了未来会发生的所有事,相当于重生了。 他靠着重生优势,一直针对你,最后我们俩都死在大婚之夜。” 说完见祁樾怔然过后,幽幽看着她, 赵曦失望的叹了口气,他果然不信自己,也是,这么离奇的事,谁会相信! 尴尬地笑笑:“都说是梦了,不过你要提防苏绵绵是真的。” 却没注意到,祁樾握着缰绳的手蓦然收紧,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竟是这样的吗? 重生! 若是这样,赵曦身上所有的奇怪反应,她对自己本能的熟悉,明明刚被接回京没几天,却能熟练掌握各种礼仪,精准拿捏赵淳义的心思……一切种种,似乎都有了解释。 因为赵曦活了两世。 那赵曦说的,他们死在大婚之夜,也是真的! 不过,他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若按照你梦里那样,苏绵绵是九尾狐,那她应该很厉害才对,她若想帮助十七弟争皇位,直接杀了我和父皇便是,何必要这么麻烦!” 赵曦一怔。 她竟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是啊,按照话本所说,苏绵绵舍弃肉身和大半修为来到他们这个世界,可即便如此,她也比普通人厉害上太多。 起码若想杀个人,轻而易举就能办到。 至于反噬,就苏绵绵对祁桓那可以付出一切的劲头,她怎么可能会在乎反噬! 那她为什么没这么做呢? …… 两人都有心事,相顾无言的出了林子。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赵曦找到小草,来到分配给各家官员女眷临时住宿的帐篷处。 因为参加狩猎的人数较多,行宫这边不可能有那么多屋子分给所有人,便各家依次搭建了帐篷。 赵家的帐篷已经搭好了,一身素衣的赵楠烟捏着帕子袅袅婷婷走过来: “四姐姐,母亲要我今晚和她一起住,就委屈姐姐住那顶小帐篷了。” 赵曦顺着她的视线一看,那是一顶极小的帐篷,只勉强能遮风。 赵家主子只来了四人,赵淳义身为首辅,要留在别宫处理公务,所以不在这边住。这里就她们三人。 赵曦还没说话,姜竼就从帐篷里走出来,淡淡道: “楠烟自小体弱,你作为姐姐,应该多让着她。” 见小草气得浑身发抖,她眼神闪了下,又淡声加了句: “这不是在家里,你若不嫌丢人,就尽管闹!” 赵曦冷笑一声:“这是连装都不装了!” “巴不得我大闹一场是吧!您好借着孝道让我在圈子里声名狼藉!” “这帐篷你们爱住便住吧!” 说完转身就走,她其实可以让下人再搭一顶更大更豪华的帐篷,也并不在乎什么名声。 但她觉得犯不着,跟这两人挨在一起住,还不知道又要搞出什么事,想想就烦。 她正寻思着要不去卫灿或者祁樾那里将就几晚,便见一个内侍快步过来,冲着赵曦躬身行礼: “赵姑娘,太子殿下怕您在这边住的不方便,特意让奴婢来请您去别院住。” 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赵曦将人扶起,笑着点头:“好啊,现在就走。” 赵楠烟气得揪紧了帕子。 …… 赵曦主仆跟着内侍来到别宫祁樾的住所。 小太监直接将人带去了主屋。 “殿下晚上要带着人巡逻各处,就不回来住了,赵姑娘就在这里安心住下吧!” 赵曦坦然的点了点头,自顾自进了内屋,往床上一躺,吩咐人准备热水沐浴。 小草看着床上天青色的被褥,以及这满屋充满男性气息的摆设,迟疑着问: “姑娘和殿下毕竟还没成亲,这样是不是不好?” 赵曦却不觉得有什么,“圣旨已下,我迟早是要嫁给他的,再说他人又不在,而且被褥这些肯定都换过了。” 一开始的确是这么想的,可当她用着祁樾用过的池子沐浴,穿着寝衣睡在祁樾睡过的床上,鼻息间似乎还能闻到男人身上清冽的冷香。 赵曦终于后知后觉有些不自在。 她翻了好几个身,半天没睡着,索性坐起来。来到窗下书桌前,桌面收拾的很整洁,其上摆了好几排书籍。 随意抽出一本翻了翻,上面的字她全都认识,组合在一起他愣是啥都没看懂。只得无奈放回去。 穿好衣服,打算去外面转一圈。 第26章 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 重生当恶女,美强惨太子夜夜求宠 - 茶苜 祁樾负手站在高高的观景亭里,看着赵曦连灯都没提脚步悠闲地走出院子。 转身吩咐承影,“带上玄一和玄五,暗中跟着赵姑娘。” 这里是皇家别院,自然不会有歹徒,可后宫还有个不知根底的青昭仪。 目送着承影领命离开,站在祁樾身侧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太监挠了挠头: “各处护卫布防早就安排好了,哪需要殿下您亲自巡视,您这借口找的!” 祁樾目光不由自主看着赵曦转过岔路口,瞧见一棵挂满果实的石榴树,她身形灵活的几下攀上枝桠,摘了一个最大的,剥出一把籽往嘴里塞,而后被酸的龇牙咧嘴。 凤眸不禁染上笑意,轻声回答王公公的话: “我和她毕竟还未成亲,同住一个院子,传出去她难免被人非议。” 见再看不到赵曦的身影,他才收回视线,淡淡道: “派人好好查一下十七皇子妃苏绵绵。” 此前他的目光一直放在朝堂上,没空也没心思盯着几个兄弟的后宅之事。 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年前王御史突然投靠了十七皇子。东宫属臣们都骂王御史忘恩负义,因为当年是他提拔的对方。 可王御史明明是个纯臣,他不相信人的性情会一瞬间改变,实在想不通,便只以为是父皇受益。 他沉声道:“如果查出苏绵绵真有问题,直接把人杀了。” 赵曦告诉祁樾这些事,本是让他有所提防。 可不知道话本之事的祁樾,无所顾忌,直接打算从源头解决问题。 王公公激动的差点哭出来:“殿下终于想通了!” 天可怜见的,这两年他们看着殿下被各种莫名其妙的流言蜚语重伤,看着昔日被殿下救济过的百姓转过头来跟风骂他。 看着皇帝一日日的猜忌,殿下却因为孝道只能默默承受,他们这些臣属着急却无能为力,却没有人怪过殿下。 因为从前的皇帝是真的很疼爱殿下。 顾皇后早逝,皇帝将一岁多的殿下带到乾清宫,亲自照顾。等到开蒙后,对殿下的要求更是极其严厉,而对其他皇子则是放养状态。 后来殿下跟着太傅出门游历,那时的殿下一腔赤诚。路上遇到不平之事总要管一管。 一路上不知惩治了多少贪官污吏,名声是越来越响亮。太傅眼中的忧色却越来越重。 他说:“帝王无情,云深你这样,回京后日子怕不好过。” 后来一封封问罪折子证明了太傅所说。 年少的殿下那双神采飞扬的凤眸黯淡下去。 可当遇到一个小县城发生瘟疫,当地知府为了自保,下令封城烧村,听着百姓们痛苦的哀嚎,殿下还是管了。 …… 赵曦吐掉嘴里的石榴籽,继续悠哉地往前走,欣赏着沿途风景。 这里虽然只是别宫,但各处修建的依旧十分漂亮。 她走到一处人工湖边,从岸边备好的一筐鱼食里抓了一把,悠闲逗弄着湖里的锦鲤。 湖对面忽然传来一阵女子的娇笑。 赵曦循声望去,居然又是青昭仪! “天色不早,本宫就先回去了,外面风冷,青昭仪快进去。本宫明日还来找你。” 说话的女声很好听,婉转悦耳,只是这语调似乎有些奇怪,有些沙哑愉悦。 赵曦仔细看了看,青昭仪正拉着一个宫装美人的手,依依送别。 赵曦回想了一遍,卫灿白天给她介绍过,这位长相明艳的美人应该是良妃,膝下育有一个公主。 “嗯,娘娘快回去吧,天黑路滑,娘娘路上千万小心,摔倒磕伤了嫔妾可是要心疼的!” 她的声线明明很柔和,此刻却似乎带着钩子。 说完轻柔地拍了拍良妃的手背。良妃脸色一红,似嗔怪地瞪了青昭仪一眼,捏着帕子由宫女搀扶着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赵曦看得目瞪口呆,啊这……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这时湖对面的青昭仪却忽然转头看过来,冲她柔柔地笑: “这位姑娘,我们又见面了,长夜漫漫,要不要到本宫院里坐坐啊?” 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盯着,赵曦只觉浑身发毛,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用了,天色不早,臣女告辞!” 匆匆行了个礼,便扭头就走。 她连野兽豺狼都不怕,却怕这种未知的东西!因为未知所以恐惧。 赵曦也不溜达了,重新折回院子,走到门口,冲着观景亭方向看了眼,继而又扫了眼身后微动的树影,什么也没说的进了院子。 潜伏在暗中的承影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问一旁的玄一: “赵姑娘她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玄一面无表情:“显而易见的事!” 承影显然不能接受,他可是青云观的俗家弟子,和宫中大内高手比试也不落下风,他曾跟踪一个江湖一流高手半个月都没被觉察。 赵姑娘是怎么一下就发现了的! …… 第二日,狩猎正式开始。 一群神采飞扬的年轻儿郎们骑着马背着弓箭蜂拥进林子里, 皇帝骑着一匹高大神骏的乌孙烈马,瞧见这一幕,不由朗笑出声: “朕也好久没狩猎了,吴明。把朕的弓取来。” 青昭仪拉了拉皇帝的衣角,满目担忧: “陛下,林中危险,臣妾担心您!” 对上青昭仪的眼睛,皇帝的神色有些许恍惚,他宠溺的揉了揉女子的脑袋: “青宁你乖乖在家等着,为夫给你猎只狐狸回来做围脖。” 青宁是那位走失的先皇后名讳。 一旁伺候的太监暗叹,陛下这又是把青昭仪当成先皇后了。 青昭仪柔柔笑着。“嗯,臣妾会在家乖乖等着陛下回来。” 皇帝再次揉了揉他的脑袋,接过侍卫递过来的弓箭,策马率先进了林子。 没人阻拦,因为众人都知道皇帝很擅长弓马骑射,且林子里危险的大型野兽都被清了,还有那么多护卫跟着。 只剩青昭仪站在原地,她一双眼望着林子深处,眸中红光一闪。 手一挥,肉眼看不到的虚空,有许多密密麻麻的小虫子从她手心飞出,飞进林子里。 紧接着,丛林深处,似传来数声野兽愤怒癫狂的吼叫。 …… 赵曦跟着大部队一起进了林子,有人瞧见她,也只当她是在林子外围。闹着玩的。 她却策马往林子深处走去,一路上,瞧见猎物就射,不多时,她背后就已经挂了一串猎物。 可都只是些锦鸡袍子等小动物,即便能凭数量取胜,来回搬运也麻烦。 她观察着地上的各种脚印,以及动物粪便,想要找到一些大型猎物。 老虎黑熊肯定不会有,不知道有没有狼,野猪狐狸也行。 却在这时,无意间一瞥,震惊的看到了枯枝下凌乱的爪印, 这…这不是熊掌印吗? 不是说危险的大型野兽都被驱走了吗?林子里怎么会有熊! 还没等她细看,远处忽有一阵马蹄声靠近,转头一看,居然是十七皇子祁桓! 临死前的记忆席上心头,赵曦对面前之人本能的感觉厌恶。 然而还不等她做什么,祁桓死死盯着赵曦马后挂着的满满当当猎物,才这么短的时间,她都已经打到了这么多。 不由想起梦里看到的,昭明皇后从小爱舞刀弄枪,最擅长骑射,曾单枪匹马闯进敌营,射杀敌军首领,救出里应外合假意做人质的祁樾。 梦里的世界和这一世有许多不同,比如首辅嫡女赵曦小时候并没有走失,她和太子祁樾青梅竹马着长大,一直活得耀眼夺目,是京中所有小娘子羡慕向往的人物。 最重要的是,梦里的赵曦虽然嫁给祁樾做了皇后,可她从来没困于深宫,而是和祁樾一起,做了许多利国利民的大事。 在梦里,两人活的是那样耀眼,而他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暗处,扭曲的窥伺嫉妒着。 想到此,他握紧折扇,眸中滑过阴狠,猝不及防间。猛的拉开弓箭,箭矢飞出。直直对准赵曦面门。 赵曦身体一个下弯,险险避过,眼神一冷。 随即在暗处保护她的玄一和祁桓都没反应过来之际。迅速拉弓上弦,同样直对着对面祁桓的面门。 祁桓一惊,被侍卫拉扯着避开。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接连不断的箭矢再次飞过来,直击祁桓要害,显然是奔着要他命去的。 祁桓慌忙挥动手中乌金铁扇格挡,惊怒大呵: “贱人你敢!谋杀当朝皇子,是想被诛九族吗?” 赵曦冷笑:“先撩者贱,是你先动手在先,即便我真杀了你,也是出于自我保护。” 说话间,趁着他恼怒放松之际,箭矢稳稳托手,快很准深深插入祁桓胸口。 力道之大,直接冲击的祁桓从马上摔下来。 祁桓身边的护卫和玄一等人同时傻住了。 她她……她居然就这么杀死了十七殿下! 玄一等太子派过来暗中保护赵曦的影卫赶紧出现,心里已经计划好怎么以最快速度解决掉跟着十七皇子的这群侍卫,再帮着赵姑娘毁尸灭迹。 可惜的是,在箭矢即将贯穿祁桓胸口时,常人肉眼看不到的视角,他胸口出现一抹白色的的狐狸虚影,生生替他挡住了这一箭。 与此同时,坐在别院等着夫君归来的苏绵绵哇地吐出一口心头血。随即凄厉地尖叫一声。瞳孔中印着的狐狸虚影身下一片血红。 她又没了一条尾巴! …… 赵曦失望的看着祁桓慢慢站起身。拔掉胸口羽箭,跟没事人似的展开乌金铁扇摇了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啊,是杀不死我的!” 他眸中泛起浓烈的杀意。可看着牢牢护在赵曦身侧的一众影卫,只能不甘心地打马离开。 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赵曦叹了口气,她是真想把人直接杀了,尸体再丢进笼子里喂野兽,神不知鬼不觉? 可惜,有苏绵绵护着,祁桓实在不好杀! 不过没关系,按照原话本所说,苏绵绵用自己的命代替祁桓挡灾! 算下来,苏绵绵现在也不剩几条尾巴了吧! 想到原话本的某个情节,再看地上的黑熊掌印,赵曦脸色一变。 第27章 救驾 - 重生当恶女,美强惨太子夜夜求宠 - 茶苜 原话本是以苏绵绵的视角描述的,大部分都在写她和祁桓的虐恋情深。 关于这次秋猎,只浅浅几笔带过,记得有一句,祁桓出发进林子之前,苏绵绵让他一直往东走,会有好事等着他。 祁桓信了,回来后高兴的抱着苏绵绵转圈圈,夸她是福星,说他救了被野兽袭击的陛下,陛下为了嘉奖他,把督备巡警京师各门的羽林卫交给他统领。 怪不得早上从别宫院子里出来时,看见苏绵绵和祁桓,两人相互挽着胳膊,一副亲密恩爱的模样。 当时赵曦还寻思着,两人这是又和好了!不知道这回苏绵绵又牺牲了什么? 皇帝本身就会武,身边又跟了那么多顶尖护卫,若是寻常野兽,根本不需要祁桓去救。 赵曦咬牙站起身,双方本就是死敌,既然提前知道了,那她绝不能让这份功劳落到祁桓身上。 她转身看向玄一等人,一些野兽的警觉性是非常强的,她跟那些家伙打交道久了,对陌生气息的警觉性自然也练出来了。 她知道祁樾暗中派人跟着自己。所以刚才才敢毫不顾忌的出手。 “你们能不能帮我拖住十七皇子一会儿,一刻钟就好!” 说完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木瓶,“这是我自制的迷障粉,你们不要出面,免得留下把柄连累到殿下,直接对脸喷就行。” 玄一一句废话也没多问,接过木瓶,留下两个人继续保护她,便带着人离开去追祁桓了。 赵曦有些羡慕的收回视线,她要有这么一群执行力强又听话的手下就好了。 所以她一定要拿到龙雀匕首。 根据地上的爪印,她把速度提到极致,一路往东。边走还要边观察。 终于在策马跑了一刻多钟后,隐隐听到几声野兽失控的咆哮。 跟着赵曦的两个影卫脸色一变,赶紧扔出怀里的信号弹把消息递出去。 正准备阻止赵曦往前,抬眼一看,赵曦却已经跑的不见人影了。 …… “陛下,您快走——” 林中一处缓坡,禁军统领祝坤挥出一掌打向攻过来的黑熊要害。 黑熊痛得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却只是稍稍凝滞了下,便继续不要命的飞扑过来。 身后有数支箭矢飞过来,黑熊的双眼和口鼻都被射中,哀嚎地在地上打滚,终于没了大半战斗力。 然而现场不只有这一头黑熊,而是五头。 黑熊的嗅觉和听觉非常灵敏,在森林中战力仅次于老虎。 在弓箭手聚精会神拉动弓弦时,一只黑熊猛然扑过来,直接咬断了其一只胳膊。 皇帝倒是想走,可也不知为何,明明一众护卫拼命阻挡,可这几头黑熊就是认准了他,不要命一般的破开阻拦冲过来。 皇帝举着长剑劈手格挡,却在这时,有一头黑熊破开防御,扬起厚重的熊掌,直直朝皇帝后背拍去。 众护卫脸色大变,祝坤不顾紧追在他身后的黑熊,飞扑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三只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射入黑熊的双眼鼻子。 所有人大松口气,然而这还没完, 在皇帝握着名剑青崖狠狠刺入黑熊心口时。 又有数只羽箭接连不断射过来,快狠准解决了剩下三头黑熊。 众人来不及惊愕,趁着黑熊倒地哀嚎之际,赶紧补刀。 黑熊皮毛结实,除了眼睛和口鼻是身体薄弱点,寻常刀剑很难一下刺穿其防御。 皇帝仰头看向箭矢射过来的方向, “不知是哪家公子,竟有这么好的剑术!” 赵曦握着弓箭从树上几步跳下来,矮身行礼: “臣女赵曦参见陛下!” 皇帝愣住了,“刚才射箭之人竟是个小姑娘! 免礼,抬起头来。” 他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姑娘,恍然大悟地笑道: “你是赵爱卿那个走失的小闺女!” “是,臣女月前刚被父亲找回来。” “好,哈哈,真是想不到,赵爱卿一介文官,居然能养出一个神箭手闺女,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皇帝大笑着,刚从死亡线上挣脱出来,对救了他的赵曦显然极为喜爱,毫不吝惜赞赏。 赵曦不会说场面奉承话,她握着弓箭,只道: “多谢陛下夸赞。” 侍卫也在收拾残局,皇帝走过来,笑着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你这性子和你父亲倒不像!” 他感慨似地道: “说起来小姑娘你已经救了朕两次!” 赵淳义是他的伴读,两人既是君臣,私下里也是好友。那年他出门微服私访,遇到了带着妻女在街上看花灯的赵淳义。 那时赵曦才两岁,他见小丫头长得玉雪可爱,便抱着玩了好一会儿。 路过一家装潢很吸引他的茶楼,本打算进去坐坐,可一直安静乖巧的小赵曦忽然哇哇大哭了起来,一往茶楼里面走她就哭,怎么哄也哄不好, 无法,一行人只得绕路。 后来才知道,他的行踪暴露,那茶楼里埋伏了数名顶尖杀手,小赵曦等于间接救了他一条命。 他只觉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便给她和当时才八岁的太子订了娃娃亲。 想到此,他原本带笑的脸色闪过一抹晦暗。却还是温和地问: “你救了朕,想要什么赏赐?” 赵曦心说,我当然是想要那把龙雀匕首了。 可那既然被定为狩猎彩头,说出来难免有挟恩图报的意思。 便只道:“臣女没什么想要的。” 想了想,她又不放心的问了句:“不过臣女也想参加这次狩猎,可以吗?” 皇帝只当她是觉得好玩,凑热闹的,并不曾想到他是为了龙雀匕首,闻言朗笑着拍手: “哈哈,当然可以,到时候朕会让内务府赏你一份大彩头!” 看了眼地上的黑熊尸体:“嗯,这个也算你的。” 赵曦眼睛一亮,想到了那匹通体玄黑,身形矫健的纯正汗血宝马。那是这一日的彩头。 她可是射倒了四头熊哎,就算对半只算她两头,也能拿到第一名了吧? 这时耳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祁桓骑着马红肿着一双眼冲过来。 “父皇您没事吧!” 看到地上已然被射杀的五只黑熊,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拼命咬着牙,才克制住了眸中的阴沉。 该死的贱人! 第28章 同病相怜 - 重生当恶女,美强惨太子夜夜求宠 - 茶苜 皇帝摆手:“多亏了赵姑娘!” 说完盯着祁桓,蹙了下眉:“你眼睛怎么了?” 祁桓瞥见得到消息带着人匆匆赶过来的太子,他眼睛一转,叹息着道: “儿臣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罪了太子皇兄,他要派影卫过来,用烟雾弹这等江湖人才会用的下三滥手段,直往儿臣面门上撒。” 说完似是随口般感慨,“儿臣当时隐隐听到兽吼,以为出了什么事,正打算带着侍卫过来看看,结果就被太子皇兄派过来的影卫给绊住了。要不然,哪用得着赵姑娘一个弱女子冒险!” 赵曦暗叫不妙,这是打算把黑熊出现之事往祁樾身上引。 “十七殿下,您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事是太子殿下做的?” 她相信玄一他们不至于那么蠢,主动暴露自己。 结果祁桓听到她的质问,居然没有辩解,而是无奈的垂下眼,叹息着道: “儿臣的确没有证据,但是儿臣说的句句属实,父皇若不信,就当儿臣是瞎说的吧!” 他一副受了委屈却无力辩驳的模样,皇帝脸色当即一沉,看向疾步走过来的太子,冷声问: “不知太子可有什么话想说?” 赵曦眉头一皱,这话问的,简直明晃晃的偏袒。 祁樾语气平淡毫无波澜:“儿臣不知,也并未派人伤过十七弟。” 祁桓黯然的低下头,顺从地道:“皇兄说的对,是臣弟冒犯了!” 赵曦被他这白莲做派给恶心的够呛。 这还没完,祁桓又状似无意地问: “猎场各处布防都是皇兄负责的吧!像黑熊老虎这些危险野兽不应该提前驱赶走吗?好端端的怎么会出现这么多头黑熊,还碰巧被父皇遇到了? 莫不是有人羽翼丰满了,存心想害父皇!” 皇帝猛地看向祁樾,谁都能看出来,这明显是一场针对他的杀局。 刚才被一群黑熊追赶,生死徘徊的惊吓,惊吓之后憋在心头的愤怒情绪似乎一下子找到了发泄口。 一双压迫性十足的眼眸沉冷如冰, “来人,太子失职,带下去,杖五十。” 竟是丝毫不给祁樾辩驳的机会。 祁樾轻轻一挥手,便甩开过来架他的禁卫,抬头,直视着居高临下,眸色冷冽看着他的帝王。 那眼里没有了一丝从前的温情,只有猜忌,防备。 “父皇,如果您真觉得儿臣会蠢到在身担猎场守卫之责的时候,故意放野兽害您性命,那儿臣无话可说。” 对上他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皇帝嘴唇抖了抖,有些狼狈地别开了眼,随即便是满心愤怒。 扬起手,巴掌重重落下。 “放肆,这就是你对君父说话的态度吗?” 祁樾没有躲,生生承受了这一巴掌,白皙如玉的侧脸上立时多了个鲜红的巴掌印。一双眼眸却依旧那么静静的看着皇帝。 眼见着皇帝已经抽出了腰间的软鞭,赵曦再也看不下去了。 “陛下,我知道黑熊是谁放进来的。” 皇帝刷地扭头,脸上的怒气并没收敛,沉声道: “赵姑娘请回吧,你今日救了朕,朕不想迁怒你。” 赵曦却没被他这样子吓到,再次重申一遍, “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知道黑熊是谁放进来的。” 眼见着皇帝已经没了耐心,祁樾直接站起身,不顾帝王难看的脸色,拉着她就要走。 祁桓眼中克制不住闪过快意。却叹息着开口: “赵姑娘即便再爱慕皇兄,想替皇兄求情,也不该仗着救驾之功随意说谎糊弄陛下!” 不得不说,论上眼药,祁桓是真很有一套。 赵曦没有辩驳,只是抽出祁樾背上长剑,突然冲着祁桓腰间劈砍而去。 众人惊呼,皇帝更是暴怒:“大胆!!” 祁桓一惊,却忍着没有躲,而是神情哀伤的看向祁樾:“皇兄就这么恨我吗?不惜……” 然而她的戏还没唱完,却只觉腰上一轻,腰间的荷包掉落。 想到什么?他脸色一变,低头就要过来抢。 “还给我!” 祁樾运着内力的手掌微抬,直接将他掀翻在地。 赵曦打开荷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睡圣酿,在场应该有人听说过这东西吧! 它是用数种草药和蝙蝠血混杂而成,毒性不算强,但挥发出的气体人闻了会很快昏迷。 这东西神奇之处在于,它对别的动物没用,但尤其对熊,闻到其气味便会陷入短暂头晕。” 即便如此,也很少有猎户真的拿着它去猎熊。因为熊的战力实在太强了,往往还没等你拔开瓶塞,你就被熊一掌拍死了。 之所以知道祁桓身上有这东西,也是因为想起原话本中的一句话, ——祁桓回去,耳鬓厮磨间,苏绵绵嗔怪地说了一句,“夫君身上怎么有股蝙蝠血的味道,好臭!” 她此前并没有想到这一层,只是看着祁桓这茶里茶气的模样。她看得恶心之余,突然灵光一闪,就想到了睡圣酿。 在皇帝的示意下,有侍卫接过瓷瓶,验这的确是睡圣酿。 赵曦盯着攥紧手,脸色苍白目光闪烁的祁桓。 “所以陛下您就不好奇,十七殿下为什么把这东西随身带在身上,难道是早就知道林子里会出现熊!” 祁桓强撑着若无其事辩解:“当然不是,本殿只是以防万一,每样药品都备了……” 然而一抬头却迎上了皇帝冷然的目光。 皇帝其实比谁都清楚,这场局绝对不可能是太子安排的。 太子或许某一天真的会杀他夺权,但绝不会用这种拙劣的办法。 眼下事情已经再明白不过,这几头黑熊即便不是老十七弄进来的,他也是知情者。 若是别的皇子,敢生出谋害君父的心思,他会直接赏赐一杯鸩酒了事。 可看着面前这张与青宁有几分相似的面容,张了张嘴,最终只说: “将十七殿下禁足于府中,好好反省!” 祁桓却是脸色大变,不甘心的挣扎道: “父皇,儿臣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他一旦被禁足,还怎么拿到龙雀匕首? 所有人都走了,只剩赵曦和祁樾两人。 皇帝走之前,一眼都没看祁樾,明明此前冤枉了他。 祁樾却若无其事的转身,“我送你回去。” 赵曦盯着他已然红肿充血的左眼。皇帝这是下了死力气。 祁樾揉了下眼睛,“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胳膊却被一只纤细的手腕抓住,赵曦严肃着脸看他: “别,不能揉,你回去用热水敷一下,不然晚上睡觉头会很疼,而且这只眼睛还会短暂失明,很难受的。” 祁樾微怔,随后似想明白了什么,盯着少女这张明艳精致到没有一丝瑕疵的脸,眼神里掠过了一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心疼。 嘴巴不受控制的问出了口:“谁打的?” 问完他就后悔了,心里难得有些懊恼,他这是怎么了?说话何时这么不过脑子?这不是揭人伤疤吗? “抱歉,我……”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赵曦却居然听懂了,她不在意的摆摆手: “没事。是我小时候的养父母。那真是一对恶人,他们没孩子,听说收养一个孩子就能给家里带来子嗣,就把我捡了回去。 一开始还好,等他们成功生下儿子后简直不把我当人,整天非打即骂,那几年,简直跟噩梦一样,尤其是养父,他还想非礼我……” 说到这里,她赶忙捂住嘴, 村里好心的婶子曾经说过,永远别向任何人袒露你不堪的过往,尤其是男人。 小心地抬头,却直直撞上一双带着些心疼怜惜的眼眸。 祁樾轻声道:“别怕。都过去了。” 明明对她来说,那些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她自觉早已释怀,可这一刻,心头竟莫名有些发酸。 真不容易啊,那样苦的日子,她居然也熬过来了! 凝着他那双好看的凤眸,一时头脑发热问了句:“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顿时尴尬得脚趾蜷起,双手捂住脸。“那个…你就当我一时脑子抽了吧,我先走了……” 刚转身要走,手腕就被一只大手扣住,随即对方轻轻一拉,她便落入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祁樾轻轻拥着她,随即手臂越收越紧, 感受着他身体轻微的颤抖,向来粗神经的她竟奇异的明白,此刻的祁樾也像她一样,想要汲取一点温暖。 闻着男人身上清冽好闻的冷香,她试探性的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 祁樾身子顿了顿,愈发搂紧了她。 第29章 设局 - 重生当恶女,美强惨太子夜夜求宠 - 茶苜 回去的时候,祁樾变得有些奇怪,一直不怎么敢看她,耳朵还有些红。 赵曦没多想,只当他是觉得在自己一个姑娘家面前展露脆弱,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不过出林子后,祁樾还是把玄一等人留给了她。 两人分开。皇帝正好被人簇拥着回了行宫,一众宫妃出来迎接。 赵曦注意到,青昭仪瞧见平安归来的皇帝时,那张总是温柔如水的面容扭曲了一瞬,手里的帕子直接被捏得碎裂。 她意外的挑了挑眉,原本以为,黑熊之事是苏绵绵做的,为的是让祁桓得一份救驾之功,从而得到皇帝更深的信任。 原来竟不是,而是青昭仪做的。 青昭仪这是想杀了皇帝!为什么? 还有,她既然有些特殊本事,为什么不亲自动手? 无数的问题在赵曦心头盘旋。 她知道,涉及皇帝安危,这不是她能管的,于是她让人把这件事告诉了太子。 …… 等到了晚上,狩猎的人陆续回来了,赵曦凭着那四头黑熊,毫无悬念的夺魁。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甚至不愿接受这个结果。十皇子更是眼神轻蔑,上下打量着她,大声嗤笑道: “本殿承认你有点本事,可你终究是个女子,猎些野鸡兔子还行!猎熊,还是四头! 哈哈,知道熊有多厉害吗?你这牛吹的也不怕笑掉大牙!” 追随在他身后的一众公子哥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卫灿三人气得脸色通红,奈何人以类聚,跟着十皇子的这群人全都是一些做事没有底线的纨绔子,她们这些小娘子看到这群人便本能的害怕。 赵曦仿佛没听见,从发放彩头的士兵手里接过今天的彩头,那头皮毛纯黑高大神骏的纯种汗血宝马。 脚一蹬,轻轻一个借力,便坐上了马背。 好的马都性烈,你这么一个纤细瘦弱的人类居然敢骑它,顿时愤怒的嘶鸣起来,蹬起蹄子想把她甩下来。 小娘子们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毕竟一人一马体型差实在太过悬殊。 在十皇子等人愈加放肆的嘲笑声中,赵曦双腿稳稳的夹住马腹。 黑马想把她甩下去,奈何她别的本事没有,比力气,她就从来没输过。 她双手轻轻一按,黑马吃痛,差点跪趴下去。 连续三次之后,原本桀骜不驯的纯种汗血宝马乖乖捶一下脑袋,任由她摸着身上顺滑的绒毛。 赵曦拍了拍马脑袋:“走起。” 随即骑着黑马冲着十皇子等人的方向疾冲过来。 这么个大家伙突然冲到面前,许多公子吓得惊叫着往后躲,狼狈至极。 赵曦单手甩了甩马鞭,居高临下看着他们:“让开,好狗不挡道!” 众人气极,可碍于她身下一蹄子就能将人踩死的高大骏马,谁也没敢吭声,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小娘子们满眼崇拜地看着赵曦一手挽着花鞭,一手控马,潇洒地扬长而去。 听到有人唤她,赵曦回过头,一双桃花眸愉悦地弯起: “走啦,改天再找你们玩!” 一个小娘子捂着砰砰乱跳的心口,“要死了,为什么看女孩子骑马也会有脸红心跳的感觉!” …… 赵曦满心愉悦地在马场里驰骋,虽然学会骑马才不过两天。 可她似乎从骨子里就喜欢极了这种策马与风赛跑的感觉,又得到了这样的良驹,不由在马场上骑了一圈又一圈。 远处,惨白着一张脸的苏绵绵由侍女扶着。那双失去往日神采的狐狸眼一顺不顺地死死盯着赵曦。 这个贱人居然敢杀阿桓,她怎么敢的? 若不是自己用了秘术和阿桓共命,阿桓他就死了! 可想到刚才祁桓说的,赵曦似乎提前知道了父皇会出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想到此,苏绵绵对赵曦除了无尽的怨恨外,还多了些恐惧忌惮。 她咬了咬唇,转身,去了别宫后院。 …… 祁桓让人邀请十皇子来院里喝酒, “十哥,我知道你想得到龙雀匕首,但你怕是没机会了。” 因为赵曦,十皇子的心情本就阴郁烦躁到了极点,再听从前被他踩在脚下肆意欺压的废物皇子如今不但出息了,还敢这样跟他说话,登时气得摔了酒盏。 “十七弟都已经被父皇禁足了,还有心思关心龙雀匕首的事呢? 你这夺位之心也该收收了,别忘了,你生母只是个卑贱的宫女!” 祁桓死死攥紧杯沿,才压制住了眼底翻涌的阴鸷。 若祁樾是他们这些皇子不管多努力都超越不了的存在,那十皇子祁锐就是他们童年少年的噩梦。 偏偏祁锐虽然愚蠢恶毒,可他母族势大,自己即便得势了,也不能怎么着他。 不过明天之后就不一定了! 祁桓垂眸温顺的说:“十皇兄教训的是,” 继而语气诚恳地说: “就因为我被父皇禁足,失了竞争龙却匕首的资格,所以我才想要帮十皇兄。” 十皇子重新坐下,狐疑地打量着他,冷笑: “帮我!你不想杀了我就不错了!” 即便他再蠢也知道,这个贱种小时候被他欺压的那么狠,怎么可能不恨他? 祁桓坦然的点头: “我的确恨你,可比起十皇兄,我更恨咱们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与其让祁樾得到龙卫来对付我们,我宁愿是十皇兄得了龙雀匕首。” 十皇子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太子负责此次狩猎的守卫安全,根本没机会参加狩猎,又怎么得到龙雀匕首!” 祁桓喝了口杯中酒,叹息着道: “祁樾是不能参加,可十皇兄别忘了,还有个准太子妃赵曦呢!” “她!” 提起赵曦,十皇子就忍不住一阵咬牙切齿,继而嗤笑: “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臣女,即便日后嫁进东宫也只能困于后宅,龙卫岂是她能沾染的! 再说,进城勋贵圈子里那么多骑射不凡的,难不成会全部输给那么个野丫头!” 祁桓摇了摇头:“当时你没瞧见,赵曦的箭术是真的很厉害,说一句神箭手毫不为过。 不出所料,之后的魁首肯定是她,父皇既然当众承诺了就不好反悔,她和祁樾夫妇一体,她一个姑娘家,这龙卫不就是相当于帮祁樾夺的吗?” 见十皇子皱眉沉思,似乎始终不相信赵曦有那么大能耐,他又慢悠悠加了最后一把火: “毕竟太子那个人你还不知道,从来算无遗策。心机深沉,这么多年都不愿意娶妻,突然点头同意婚事,还处处维护赵曦,为了什么? 肯定是赵曦身上有他图谋的东西。” 第30章 赵姑娘不见了 - 重生当恶女,美强惨太子夜夜求宠 - 茶苜 十皇子从祁桓住处离开的时候,身上多了个瓷瓶。 祁桓说:“放心,你不必亲自动手杀她。这是烈性情药,只要拔开瓶塞,药性会自然挥发,意志力再强的人也承受不住。 所以十皇兄你只用将跟着赵曦的影卫引开,到时赵曦成了你的女人,再让人当众撞见,皇兄顶多被人议论几句风流,可赵曦,一个当众失洁的女人,你觉得太子还会要她吗? 如此既能让太子失去赵首辅这样的得力岳家,皇兄你也能好好出口气。” 事实上那当然不是什么烈性情药! …… 祁桓搂着苏绵绵的肩膀,前两日气愤虐打她的疯狂不在,换上了温柔宠溺的表情: “绵绵,现在可以告诉为夫,那瓷瓶里装的是什么毒了吧!” 苏绵绵被他这眼神勾的红了脸,她咬着唇说:“我不知道。” 半个时辰前,别宫后院一处阴暗破旧的库房里,苏绵绵惨白着脸虚弱地倚靠在墙上。 对面。一个戴着面具看不出身形的人影背对着她站着,开口时,声音带着雌雄莫变的沙哑: “堂堂九尾天狐帝女,为了一个低贱人族。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真给你们祖宗丢脸!” 苏绵绵委屈咬着唇,桃花眼里泛起水雾,却不是为自己,而是为祁桓抱不平: “阿桓他不低贱,他是我的夫君。” 面具人嗤笑一声,一副不想与蠢人为伍的架势,这显然有些刺激到了苏绵绵,她咬着牙质问: “你不是答应我要杀了赵曦那贱人的吗?信不信我现在就揭穿你的身份?” 面具人转过身,银灰色的瞳孔透着邪佞, “我何时答应你了! 再说,赵曦她可是天命之人,身上那么厚的气运紫光都能闪瞎人眼了,我要是敢动手杀她,不用灭神剑出手,这个世界的法则反噬下,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歹是老乡,你这么坑我,不地道吧!” “不可能!” 苏绵绵声音陡然尖厉: “她怎么可能是天命之人,顶多气运强些,天命之人不该是祁樾吗?” 所谓天命之人。指的是靠着自身的优秀强大改变一个时代,扭转当前局势的人,这类人因为有救世之功,往往受天道保护。 尤其像他们这种外来的力量,伤害普通人都会被反噬,更何况是杀天命之人。 可苏绵绵私心里并不愿相信赵曦有这么大能耐? 这个时代的女子不都是要依附男人的吗?赵曦她凭什么? 面具人显然十分看不上她: “爱信不信,赵曦的气运比之太子祁樾都还要强些,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被杀死的,即便死了,也会有奇遇。”说完感慨似的喃喃: “也不知道她上辈子是做了什么?才能得到这么深的气运!” 苏绵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见对方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咬牙冷笑: “彼此彼此,你堂堂巫苗族大祭司,想杀皇帝,不也得借用野兽之手吗? 既然来了这里,大家就都是落了毛的凤凰,你有你的任务要完成,我过我的日子,谁也别看不起谁!” 说完转身就要走。 面具人却又话风一转,笑了笑:“我何时说不帮你了?” 说完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丢过来: “我们虽然不能亲自出手,但借用别人之手还是可以的,找人在赵曦进林子后在她面前把瓶塞打开就行。” 苏绵绵接过瓷瓶,狐疑地问: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嘴角勾起邪佞的笑,“没什么,只是你不觉得把人族历史上的名人都做成奴蛊,会很有意思吗?” …… 狩猎第二日,赵曦骑着她那匹新得的黑马,挥别卫灿几人,一手绕着马鞭,心情极好的进了林子。 比起昨日,今日众人的气氛明显要严肃许多,许是第一天让赵曦一个女孩子赢了魁首觉得没面子,所以要扳回一局。 又许是快到了最后一日, 一路上遇到的公子哥们极少说笑,都在专心狩猎。 赵曦也不例外,没过一个时辰,她马后已经挂了一堆猎物,带着不方便,便让随行负责托运猎物的士兵带回去。 有路过的公子瞧见,惊叹又郁闷。 不敢想象,今天如果再让赵曦一个姑娘家拿到魁首,那他们的脸往哪搁? 赵曦自然不会在意快手们丢不丢脸,她正收敛气息趴伏在草丛里,眼睛紧紧盯着不远处正在悠闲吃草的一只梅花鹿,握紧弓弦,眼见着就要松手。 十皇子等人骑着马过来,轰隆隆的马蹄声,瞬间惊走了梅花鹿。 赵曦郁闷的站了起来,可还没等她说什么,十皇子率先骑着马朝她靠近,居高临下盯着她: “赵姑娘应该听说过吧,太子性情暴虐,喜怒无常,这些都是真的。不如你跟了本殿。” 轻挑的目光上下梭巡着她:“你虽然不是本殿喜欢的类型,但看在你这张脸长得还不错的情况下……” 没等他说完,赵曦直接扬起马鞭抽过去。 她的速度太快,十皇子即便及时往后躲,身上还是挨了一鞭子。 他顿时大怒,也不装了,命手下去对付跟着赵曦的玄一等人。 他则翻身下马一步步朝赵曦靠近。 然而还没等他开始行动,一枚石子猝不及防的飞过来,直直往他手腕上砸来。 他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手中握着的瓷瓶掉落。 赵曦脚一勾,弯腰捡起瓷瓶:“什么东西?” 十皇子脸色一阵清白。 然而见赵曦似乎要打开瓶塞,想到祁桓的话,他眼神闪烁,嘴角忍不住勾起。 可下一瞬,赵曦忽然抬头看过来,似笑非笑: “算了,常言道好奇心害死猫,十殿下您说是不是?” 说完直接将瓷瓶往怀里一揣,就策马朝着两向缠斗的护卫群冲去。 黑马气势如虹,直接冲散了打斗队伍。 “快跟上。” 撂下这一句话,便扬鞭率先离开。 计划就这么失败了,十皇子气得差点吐血。 …… 赵曦跑出一段距离,从怀里摸出瓷瓶,好奇地来回瞅了瞅,却不敢拔开瓶塞。 可如果这是啥剧毒。带在身上貌似也不保险。 正好前面有一条小溪,骑马过去,扬手,直接将瓷瓶抛了进去。 下一瞬,面前却忽然起了一阵浓雾,四面八方包裹着她。 将十皇子的护卫全都打趴下的玄一等人追过来时,却怎么也找不见赵曦的身影? 明明他们亲眼看着赵姑娘来到了小溪边,人怎么就消失了? 第31章 - 重生当恶女,美强惨太子夜夜求宠 - 茶苜 短暂的惊慌过后,赵曦很快冷静下来,猜测四周的浓雾应类似于她做的迷障粉。 于是她屏气凝神,闭上眼睛,过了一阵子,浓雾果然慢慢散开。 还没等她松口气,便惊讶的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走不出这方圆一里,也就是说她遇到了“鬼打墙”。 不,所谓“鬼打墙”不过是找不到参照物,加上腿跟不上脑子,产生的一种视觉上的错乱罢了,她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 而她眼前出现的这个绝不可能是“鬼打墙”。 一直转悠了大半个时辰都没找到出路,她看了眼那条小溪,开始有些焦虑。 她烦躁的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一屁股坐到地上,干脆躺平不管了。 过没多久,远处传来脚步声。 赵曦赶紧坐起身,瞧见来人,她眼睛一亮: “殿下,你怎么找来了?” 祁樾冲着她浅浅一笑:“玄一他们说你不见了,我正好略通阵法。” 赵曦环顾四周,疑惑的皱了皱眉:“你说这是阵法,怎么弄的,可以教我吗?” 祁樾神色顿了下:“当然可以,不过现下太热,小曦你皮肤都晒红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说罢就来拉她的手。 赵曦不想走:“可我还想继续狩猎呢!” 祁樾忽然靠近她,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侧: “小曦想要龙雀匕首,我可以帮你。你一个姑娘家在林中太危险了,我实在不放心,跟我回去留在行宫好不好?” 一双漆黑漂亮的凤眸温柔凝视着她,气氛莫名有些暧昧。 赵曦却粗神经的一点也没感觉到,只亮着眼睛看他: “你真能帮我拿到龙雀匕首!” “当然。” 祁樾再次凑近他,明明是清润干净的声音,此时语气间却带了些让人沉醉的缱绻。 “那太好了,咱们快走吧!” 说罢,赵曦竟主动扯起他的袖子往外拽。 背对着她的祁樾勾了勾唇,黑眸中闪过势在必得的惬意。 然下一瞬,他的笑就僵在了嘴角。 怔怔低头,只见他胸口被一把锋利匕首扎穿,正在往外汩汩流着鲜血。 “你……” 赵曦看着面前人,此时对方的五官竟开始变得模糊,她诧异过后了然。 紧接着毫不留情拔出匕首,神色冰冷: “你什么你!这张脸确实和殿下一模一样。 可你大概不知,他那人一向固守礼节,只会叫我赵姑娘或者赵曦,更不会用那样恶心的眼神看我。 最重要的一点是,明知我进山林打猎会有危险,他却从来没有试图阻止过我,而只是派了人暗中护着我。他不会打着为我好的名义,不顾我的想法,自以为是的安排我。” 地上的人什么也听不进去,只一双眼死死瞪着她,可随着他胸口嘴里的鲜血不断涌出,生命力快速流逝。 最后只能不甘心的咽了气。 在这期间,那张和祁樾一模一样的脸与另一张陌生的脸,相互交替着出现。 这画面多少有些恐怖渗人,好在赵曦天生胆子大,非但一点没被吓到,还好奇的凑上前仔细盯着看。 在对方彻底咽气后,属于祁樾的模样身形彻底消失, 面前人变成了一个容貌普通的宫女。 赵曦盯着这张陌生的脸,不解地挠挠头。 在她怎么也走不出这片地方时,她想起了被丢掉的瓷瓶。 猜测她这是遇到了什么超自然事件? 但她原以为会是苏绵绵,或者那个言行古怪的青昭仪。 因此她故意装出烦躁。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人果然出现了,没想到是个陌生的面孔。 可刚才那人给自己的感觉,那种油腻的挑逗,却像极了青昭仪。 赵曦揉了揉额头,既然暂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与此同时,在赵曦的视角里,面前仿佛鬼打墙一样的场景终于消失。 第32章 “只要你想要,我就能帮你夺来。” - 重生当恶女,美强惨太子夜夜求宠 - 茶苜 赵曦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依旧站在小溪旁,只不过不再是永远走不出的“鬼打墙”。 她一转头,见玄一正守在边上,瞧见忽然出现的两人一马,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错愕。 “…赵姑娘,你去哪了?” “一时说不清楚,其他人呢?” 一刻钟后,得到消息的祁樾带着人匆匆过来,上下打量了眼赵曦,见她好端端的一点都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看了眼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下马快步走过来,问: “出什么事了?” 赵曦仔细把事情说了一遍, “……我猜那个瓷瓶里的东西应该就是打开这个什么阵法的媒介。” 祁樾让人把尸体带下去查一下其身份,垂眸仔细观察周围环境: “这不是普通的阵法,你的方向感非常强,这种山林里的阵法说白了不过是利用环境布局给人造成视觉误差罢了。” 赵曦认同的点头,这倒是真的,她从来不会迷路,不管多复杂的路线,只要走一遍,她就能记住。 想到什么?她咬牙,“瓷瓶是我从十皇子那里抢的,他哪来的?” 祁樾见她热得满头是汗,从马上解下水囊递给她,温声笑道: “别气了,我已经让人打断了他的腿。” 赵曦瞬间解气了,“活该,最好打断他第三条腿!” “咳……” 祁樾不自在的轻咳一声,赶忙转移话题: “瓷瓶是祁桓给他的,昨天下午,苏绵绵去了别宫后院的一处废弃库房,可派去盯着她的人却什么也没听到,也没看见有除苏绵绵以外的任何人进去过那间库房。” 自打从赵曦那里知道苏绵绵有问题后,他就一直派人暗中盯着对方。且顾忌她可能有什么特殊本事,派出去的全都是身手最顶尖的影卫。 “那当时青昭仪在哪里?” 祁樾知道她想问什么? “在她自己的院子里。 一直到苏绵绵从后院离开,她都没有出过院子。 不仅如此,在刚才收到玄一的传信说你失踪时,我第一时间去找了青昭仪,她正和父皇在一起用饭。” 事情越来越混乱了。但她直觉,刚才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就是青昭仪,只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迷惑了所有人。 她那一匕首下去,也不知道对方死了没? 烦躁的揉了揉头发,这种双方实力不在同一个层面上的感觉真让人恼火。 “算了,先不想这个了。” 她仰头一口气把水囊里的水喝光,转头看向祁樾: “殿下你有事先去忙吧,我还要继续狩猎。” 祁樾却没有走,一双黑眸定定看着她: “你想要龙卫。” 用的是陈述句。 赵曦点头:“是啊,不然我顶着大太阳累死累活的狩猎为了啥!” 说完反应过来什么?一双桃花眸警惕的盯着他。 “你是不是也想要?那…我们公平竞争!” 毕竟按照卫灿所说,那可是一批武功高强能搞情报能暗杀的十项全能护卫,祁樾处在这个位置,周围群狼环伺,皇帝还是个偏心眼,想来他也急需要这些人手。 可那又怎么样?她也很需要好吧! 就算祁樾是她未来夫君,可有争夺的机会摆在她面前,她干嘛不争? 好东西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最香。 见她这浑身瞬间炸毛的模样,祁樾眼中忍不住泛起笑意。 握着她衣袖带她到阴凉处坐下,俯身过来替她拿掉头上的落叶,笑着摇头: “放心,不跟你抢。” 男人突然的靠近,那张如仙人般好看的脸近在咫尺。有风吹来,对方鬓边的发丝无意擦过她脸颊。 赵曦莫名觉得喉咙有些干,她猛灌了口水, 还没等她细究自己这奇怪的反应,便听祁樾又道: “而且,我可以帮你。” 赵曦摇头:“你只要不跟我抢就行,既然是我自己想要的,那肯定要我自己努力去赢。” “你想的太简单了。这不是普通的彩头,和你昨日赢的那匹马性质完全不一样……” 他把有关龙卫的事情仔细和她说了一遍。 “……所以看似各家子弟都参加了狩猎,但有龙雀匕首作为彩头,所有人都默认这是几个皇子之间的角逐。 不出所料,明日,各家公子会把所得猎物交给他们所投靠的皇子。 所以仅凭你一人,是赢不了的。” 赵曦听完这一大段话,第一反应却是气愤的握紧拳: “你父皇这也太偏心眼了吧!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祁樾垂下眼没说话。 赵曦很快抓住了重点,沮丧道: “所以就算我真的赢了,陛下也不会把龙雀匕首给我。” 见她眉毛瞬间耷拉下来,整个人一下子没了精气神,像只蔫蔫的小兽。 忍住想抬手揉她脑袋的冲动,笃定地说: “只要你想要,我就能帮你夺来。” 父皇搞这一出,无非又是为了制衡。像是养蛊,拿出只有储君才能拥有的龙卫吊着,让众皇子们相互厮杀。 原先他对此并不在乎,父皇想折腾就随他去。他若想坐稳这个太子位,不是靠区区一把匕首就能决定的。 可如今既然赵曦想要,那他无论如何也要将其夺过来。 赵曦愣愣的看他。 “为什么?”她自觉两人关系还没好到这种程度吧? 祁樾理所当然地说: “因为你是我以后的妻子啊!你想要的东西,作为夫君,我当然得要想方设法拿给你。” 明明该是一句情话,可他说这话的语气却稀松平常,显然在他看来就本该如此。 祁樾也许不是因为喜欢她才说这番话,而只是因为她是他未来的妻子。 正因明白这点,赵曦此刻才觉心弦触动。 桃花村经事最多的婆婆曾说过,嫁人最上选是找一个本身就很好的男人,而并不是一个当时喜欢你的男人。 因为喜欢和爱可能会消失。但前者即便不爱了也不会伤害你。 赵曦站起身,冲他笑了笑,好看的桃花眸闪着亮光: “谢谢你,你能这样想,我真的很高兴。 不过,我有办法。” …… 赵曦所说的办法听起来绝对很离谱。 他们一直往林子深处走去,走出了狩猎规定的安全范围。 基于赵曦如今的好运体质,在太阳落山时,终于听到远处传来的一声低沉虎啸。 赵曦蹲在一棵大树上,收敛气息,拿着祁樾给的千里镜,透过镜筒,看着远处草丛里,一只毛色雪白配着黑色斑纹。体形健硕的老虎正慵懒趴在草丛里。 没错,她的办法就是找到一只老虎,然后驯服它。 如此荒谬离谱的办法,更离谱的是,祁樾居然没有骂她脑子有病,而只是诧异了一瞬,见她没有开玩笑,便很平静的点头,而后带路。 这时本惬意趴在草丛中的老虎似有所觉,抬头看过来,呲着牙,冰蓝色的眼眸透着凶光, 赵曦却看得眼睛一亮,好漂亮的老虎! 而且还是只雌虎,要是能拐回去给她家大黄当媳妇就好了! 第33章 男色惑人 - 重生当恶女,美强惨太子夜夜求宠 - 茶苜 白虎呲牙低吼一声,直直朝着他们的方向冲过来。 赵曦不慌不忙地放下千里镜,礼貌地打招呼: “虎王大人,要不要做个交易?你带手下的小弟们随我出林子一趟。我给你做好吃的行不行?” 回应她的是白虎一个愤怒的猛扑。 赵曦跳下树,往地上一滚,轻松躲过。 而后握着从祁樾那里要过来的长鞭,主动出手,往它脖颈缠去。 白虎瞬间暴怒,张口吼叫,声音震耳欲聋,震得周围鸟雀扑棱棱乱飞,一些小动物更是直接被吓死。 赵曦难受地捂了捂耳朵:“吵死了。” 说完身体一斜,直接跨坐到了白虎背上。 祁樾就站在赵曦身边,捏紧手中长剑,时刻准备着等赵曦一有危险就及时出手。 可惜一直没有这个机会,之后他眼睁睁看着赵曦和白虎打的有来有回。 可以看出来,她没有系统的学过武,每招每式却都凌厉果决,仿佛和类似的野兽厮杀过无数次。 且她似乎很了解老虎的习性。 看着她出招时专注冰冷的侧脸,浑身戒备紧绷,祁樾的目光不自觉被吸引, 欣赏之余,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明的心疼怜惜。 这是吃了多少苦,才能在力量体型都如此强大的老虎出招时,一次次熟练的避开。 数个回合下来,赵曦一点都没受伤,反倒是对面的白虎,被她抽了好几鞭子,情绪越来越暴躁。 可惜人的体力终究比不上野兽,主要自己并不想伤它,只想驯服。所以出手难免掣肘。 又是数个回合后,她体力终于到了极限,凌空抽了一鞭子后,果断遁走。 “快帮我顶一下,累死了!” 白虎见此,焦躁的情绪平复下来,那双漂亮的冰蓝色眼眸里似乎闪过得意。 然而一转头,便迎上祁樾凌厉的掌风。 白虎:“……”人类果然不讲武德! 赵曦靠坐在一棵大树下,仰着头咕咚往嘴里灌水,舒服的叹了口气。 目光看向和白虎缠斗的祁樾。比起自己打架时堪称野蛮粗鲁的动作。 他的每个招式都透着说不出的优雅好看。配着他那张脸,仿佛说书人口中江湖故事里被众多女子倾慕的白衣少侠有了脸。 赵曦手中把玩着鞭子,一瞬不瞬看着祁樾利落的挽了个剑花,衣袖滑落,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站在一旁充当背景板的玄一。看着自家主子这花里胡哨的动作,奇怪的皱皱眉。 主子的武功是跟着皇家暗卫营首领学的,练的是杀人的本事,从来讲究快狠准。 而且主子往常不是最厌恶世家子弟那些个花拳绣腿的吗? 赵曦欣赏够了美色,也休息的差不多了,握着鞭子上前,替换祁樾下来。 …… 第二日,也是这次狩猎活动的最后一日。 已经到了半下午,狩猎的各家子弟陆续回来。卫灿三人站在林子旁,焦急地往里面张望: “都两天了,小曦怎么还没出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呸呸呸,小曦那么厉害,连黑熊都能杀死,怎么可能出事!” 虽是这么说,可随着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她们心里愈发着急担忧。 到了太阳快落山时。还是不见赵曦的身影,许多人都在低声议论怕不是遇到危险,或是被野兽吃了。 一些人觉得她这是活该,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好好在院里呆着,学着男人往林子里跑,这下出事了吧! 可恨的是,引导这些话题的不是别人,而是赵曦的亲生母亲和同父异母的妹妹。 姜竼拿帕子抹了抹通红的眼角,哭得浑身颤抖: “这孩子性格太拧巴了,为了向我们证明她很优秀,居然一声不吭的独自进了林子! 她根本没学过武,进去就是送死,还要连累那么多随行侍卫,让我们做父母的替她殚精竭虑,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她捂着帕子绝望的哭了起来。 因她这么一番表演,骂赵曦的人更多了,说她没本事还装。前天的黑熊肯定也不是她猎的。 负责登记的礼部官员奋笔疾书。 皇帝背着手走到高台上,看了眼摆在广场上的猎物,“分出结果了吗?” “回陛下,今日狩猎所得最多的是永昌伯府三公子沐枫,猎得白狐狸5只,灰狼……” 负责清点的侍卫报了一大串猎物,底下时不时传来赞叹声。 几个皇子气得咬牙。沐枫是去年的武状元,一手剑术堪称百步穿杨。 最重要的是,他是十七皇子祁桓的人。 祁桓都被禁足了,还不安分? 青昭仪扯了扯皇帝的袖子,柔声劝道:“大家这几天都累了,陛下就快点宣布结果吧!” 皇帝转头看她,皱了皱眉。不知为何,面前这张往日里与青宁一模一样的脸,此时竟有些模糊。 这种感觉似乎是从昨日开始的。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