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意 - 陷落 - 抱木而眠 夏萱昏昏沉沉的站在角落里,被灌了一碗白酒的她,本就精致的脸上爬满浓郁的熏红。 穿在身上的制服太紧,过度的凸显着她的身段,她觉得有些不自在,只静静的缩在角落里,试图将自己隐藏。 她到底是躲不过,爸爸的情况已经等不起了,她无法反抗命运。 “6号,过来!” 一个离夏萱最近的男人伸手就要去抓她,可是还不等碰到夏萱的手腕就被另一只手截住,“你也没什么毛病,我身子虚,这个,不如让给我?” “捣什么乱,我先挑的!” “那么小气干什么,我就看上她了!这小手服务起来绝对够味儿!” 眼看着包厢里的火药味渐浓,郑经理也有些着急,连忙赔笑着对两个贵客说道,“还有不少好的按摩技师,手法都很专业,我都叫进来,让少爷们再过过眼。” 郑经理拧眉看了夏萱一眼,在典池,女人长相太出挑不是什么好事。 他对着守在门口的保镖挥挥手,房间的门很快被人打开。 只是还不等第二批女技师们走进来,一道卓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我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这么让人心痒难耐啊?” 男人的身上穿着精致的黑色西装,一脸的邪魅张扬,俊逸无双,让人看一眼就很难忘,竟比明星还要出众。 只是气质很懒散,脸上虽然在笑,却无端地透着股阴狠之气。 他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里还搂着个穿着妆容妖艳的女人。目光凉凉地看着缩在角落里的夏萱,唇角边漾着不屑的轻笑。 房间里的几个公子哥在见到来人之后纷纷站起了身。 “姜少。” 谁也说不清姜祁的身份,只是但凡在青城得罪过姜祁的人基本都没什么好下场。 破产,倒闭,都是轻的。 姜祁只扫了众人一眼,连招呼都不屑打,懒懒散散地靠在门框上,一双眼睛精明透亮,却只盯着缩在角落里的女人。 “你就是夏萱?” 那人的女儿呢! 夏萱本来就头晕,却在看清出现在门口的男人之后霎时清醒。 她怔怔地看着姜祁,对视上男人深邃的眼眸,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住了! 是他! 姜祁对视上夏萱错愕的目光,眼底划过一抹嘲讽,却笑着道:“抱歉了各位,这个女人,我要了。” 轻飘飘的给了所有人结论。 在夏萱还没回神的时候,手腕一紧,接着,她整个人就被姜祁拖出了包间。 “好疼!你放开我!放开我!” 房间里的男人们瑟瑟发抖,竟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夏萱整个人都在颤抖,才从包间里被带出来,一个强劲的巴掌就打到了她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让站在外面的女人们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姜祁甩了甩手,然后捏住了夏萱的下巴,看着夏萱高肿的脸颊,唇角扬起邪魅的笑意。 “夏家的大小姐,脸蛋还不错,够嫩!不过你爸妈知道你出来给人做按摩吗?” 看着夏萱僵硬住身体,姜祁邪魅的眼睛微微眯起。 “上梁不正下梁歪,看来是你爸妈没有教好你。” 强劲的掌风让夏萱视线越来越模糊,言语羞辱和酒精的刺激下,她直接晕了过去。 “带下去吧。” “是。” ......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惊醒之后,发现自己被扔在了一间冷冰冰的地下仓库里,可能是喝下的白酒太浓,酒精让她热得发慌。 就在夏萱快要被逼疯时,紧闭的铁门却吱呀一声被打开。 “人就在这儿,姜少说了,你自己看着办,他懒得管。” 夏萱迷茫着目光看向门口,只是当她看清来人时,大脑瞬间清醒。 竟是之前包间里最开始拉住她的那个男人! 男人很瘦,脸色苍白虚弱,却是目光猥琐,一看就是平日里消耗太过! 他怎么会过来......姜祁明明说...... “姜祁呢!我要见他!我有事要告诉他!”夏萱感知到危险,挣扎着往后缩。 “我说小妞,还想着姜少呢?姜少身边从来不缺女人,我看你还是死心吧。”男人轻嗤着。 “况且是姜少让我过来的,用个女人换一笔生意,不是更划算?” 消瘦的手攥住夏萱的脚裸,哪怕很虚,但他身为男人自带一股蛮力,夏萱如何也挣脱不掉。 “不——不要——” “姜祁,你不能这么对我!姜祁——” 铁门闭合挡不住夏萱痛苦的嘶喊,站在门外听动静的媚姐,心里不免唏嘘感叹,里面的公子哥可不是什么正经人。 她也是刚刚才收到消息,夏萱竟然是那人的女儿,难怪主子下手这狠。 她才找个椅子坐下来,等着结束的时候拍照交差,可她才坐下就被一声异常痛苦的嘶吼吓得猛地站起了身。 “啊——” 快速冲进了地牢,地面上殷红的血液和奄奄一息的夏萱,让见惯了大风浪的媚姐也愣住了。 “到底怎么了!”媚姐吼了一嗓子。 男人也没计较,实在是吓坏了! “媚姐,这女人太烈,她先咬人,我才……才动手的!” “就打了她几拳,没干别的!” 媚姐看着地面越来越多的殷红,头皮发麻,出人命谁也担不起,“还看着干什么!她流产了,赶紧叫救护车!” 地面上,夏萱捂着肚子蜷缩着身子,人已经陷入了晕厥。 第2章 归来 - 陷落 - 抱木而眠 两年后,火车站 从最偏远的北地开出来的一辆绿皮火车,经过三天的不间断行驶,终于抵达了青城。 直到车厢的人全部下车,才慢慢走下来一个瘦弱的女人。 女人穿着素色的裙子,背着一个格子包,很普通的装扮,甚至有些土。但是她精致绝美的五官依然让每一个下车的人都忍不住驻足停留。 她手臂和脚腕,露出来的皮肤如雪般白皙,似乎还不习惯南方潮湿闷热的天气,鼻尖上冒着微微的薄汗,不停地用手当小扇子扇着风。 垂落在脸侧的长长的头发,遮住她大半张脸,却挡不住她眉目间的那股清纯之气。 绝色佳人般站在车厢门口,着实吸引了太多的目光。 就当过往的人们惊艳于她的倾城之姿时,恰巧一股热风拂过。 “呀!” “天啊!” “嘶!” 夏萱才一瘸一拐的从车厢下到了站台,风就正好吹开了她脸颊边的散落的长发。 惊呼声从四面八方而来,夏萱慌乱地看着人们的反应,连忙低头,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拽着随身带过来的箱子,急匆匆向着人群最拥堵的出站口艰难走去。 “真是可惜了,竟是个瘸子!” “你没看到吗,她脸上好长一道疤!” “乡下来的土包子,长这样还要来大城市打工,真以为钱那么好赚?” “想挣钱还不容易,有些人只要躺着就行了,毕竟这年头变态多,口味也重啊!” “哈哈哈,你最不正经,口味重也不会要她这么重的吧!” 夏萱急匆匆地拽着箱子下了滚梯,直到走到地下通道转了弯,才将身后的奚落声甩掉。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却还是不敢回头,更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捂着脸盖住疤痕,尽量控制着脚下的速度,不让自己腿脚上的颠簸幅度太大,惹来众人的视线。 才走出车站,她身上的老年机就响了。 看着号码,夏萱紧张至极,大夏天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到了么?” “才……才下火车。”夏萱用力捏着电话。 “别忘了你回去是为了什么,尽快搞定姜家,我没那么多耐心。” “我知道。” 夏萱还想问什么,电话里却突然传来一阵哭声,她的怯懦瞬间就变成了心慌。 “豆豆她怎么了?你让她接电话好不好,她肯定是想我了!” “你给我闭嘴!” “让她接电话?她除了哭还能说个屁!你还是多关心关心怎么才能让她活下去吧!” 电话在男人暴怒中被挂断。 夏萱死死捏着手机,眼睛早就红了。 抹掉眼泪,她感觉到似乎又有人看向了她,她连忙一瘸一拐地走向公交站。 …… 夏萱到达1999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门口已经很热闹,不断有客人进进出出。 穿着火辣兔女郎贴身制服的女人抱着双臂,有点讶异地看着夏萱。 “那家伙舍得让你出门了?” “是,”夏萱的声音很小,身边过往的人太多,总会看到她,让她很不自在,“他说让我来找你。” “哼,那家伙倒是会利用人,不过我可不是你,被他吃得死死的!” 虽然这么说着,女人还是转身回了酒吧。 “你等着,我去问问经理,看看他怎么说。” “阿月!” 看着女人要走,夏萱有点着急地喊出声。 阿月回头,“烦死了你,也不知道你得的是什么怪病,狗屁的视线恐惧症,分明就是胆子小!” “我看不如让他一直把你关在家里,出来干什么!” 训斥了几声,进门前郑月月还是不放心地吼道,“等着,不用害怕,没人敢在这儿闹事,我罩着你呢!” 郑月月是夏萱这两年唯一见过的外人,虽然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才会见面,但是在夏萱心里,郑月月是她唯一的朋友。 夏萱很信任她。 看着1999设计独特且低调奢华的大门,夏萱抿紧了嘴唇。 1999,姜家的产业,一个最容易见到他的地方。 夏萱老老实实的站在门口,却因为过多的视线而全身僵硬,她怕病发,忍不住往墙角缩,惹得几个站在门外站台迎客的兔女郎都忍不住嘲笑起来。 “都给我注意表情,老板马上到了!” 大堂经理听到动静皱着眉从酒吧里面走出来,看到夏萱的时候一怔,不过上下扫了一眼,便很快出手将她赶到了一边,将门口空旷的位置留了出来。 几个女郎听到大堂经理的话也收敛的表情,眼睛里也都浮现出了一抹精光,着急向着马路尽头望。 很快,一辆炫黑的阿斯顿马丁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保镖将门口的女人们和来1999消遣的客人通通隔离在距离车子十米远的地方,然后众人的翘首期盼下,绚丽的车门就这样打开了。 一身黑色休闲西装的男人从车里下来,当然,随之一起下车的还有两个女人。 不仅仅是男人,还是那两个女人,都让等在门外的人震惊得长大了嘴巴。 “姜少来了!快看啊,那就是姜少!” “那两个女人是谁啊,难道老板又换人了吗?” “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天啊,那不是近期的顶级流量小花,肖朵和白羽柔吗!” “这让我们怎么抢人,她们的那些脑残粉都够我们受的!” 女人们是不可能保持安静的,夏萱被赶到角落里,背对着众人。 她本就很抗拒人群,在保镖们冲出来的时候就往暗处缩,不敢回头,在听到“姜少”两个字后,全身的血似乎都凝固住了。 她猛地转过头,原本还有些血色的脸登时变得煞白,她僵硬地站在角落,视线死死地盯着人群。 姜少,姜少! 会是他吗? 夏萱身子瑟瑟发抖,连唇角都在颤动,身上的冷汗蹭蹭地往外冒,连呼吸都像是被人遏制住。 她踮起脚,目光却被人群遮挡住,根本看不到来人的脸。 姜祁从车上下来,唇角挂着邪笑,一手一个揽过两个身段妖娆的女人,很是悠然地走进了1999。 人群很快散去,大堂经理松了一口气,夏萱也从紧绷中回神。可她凝望着走进专属电梯的背影,却只想逃。 她还没准备好,她还需要时间! 心里的恐惧无线放大,冷汗一层层从身体里涌出来。夏萱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病发了。 第3章 交错 - 陷落 - 抱木而眠 郑月月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恰好看到专属电梯的门闭合。 她急匆匆地跑出来,一把抓住想要逃走的夏萱。 “别乱跑,让你等我的!赶紧给我进来,经理要见你!” 郑月月拉着夏萱往酒吧里面走,夏萱却抗拒得厉害,只是她的腿脚不好,一瘸一拐的,总是逃不开郑月月的手劲。 “阿月,我还没准备好,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吧!” 郑月月也感觉出夏萱的不对劲,有些生气地道:“你这样的还能去哪儿上班?高大上的工作会用你?别给我挑三拣四的!” 郑月月拽着她的手臂用了狠劲,“赶紧的吧,去哪里不是卖,在我眼皮子底下,我还能省点心!” 夏萱抿唇,到底是被郑月月给抓了进去。 阿月说的卖,是卖酒。 虽然也会遇到恶劣的人,偶尔会被占便宜,但是性质和两年前她经历的那些,有着本质区别。 想到两年前的一切,夏萱就难以抑制的恐惧,再也不敢说拒绝的话。 况且在1999,才离姜家最近。 ...... 1999二楼最里面的办公室。 “乔经理,这就是我妹妹阿萱,您看看您能不能通融通融,赏她口饭吃。”阿月笑着和经理打着商量,身子还不时地往对方身上靠。 夏萱不敢看,红着脸,连忙低下头。 被叫做乔经理的男人全名乔东,是1999销售部的一把手,很有两把刷子,手底下的女销售员几乎都主动跟过他,就这个郑月月一直耍心眼,一直若有若无地逗着他。 他挑着眉,抱着手臂,任由郑月月的小动作,他却没动。 “难得啊,我们阿月也有放下姿态的时候,看来真是亲妹妹无疑了。” 乔东很满意郑月月的识相,看了夏萱一眼,不过却没停留,很快又将视线转到了郑月月身上。 他的位置,美女可见多了,虽然震惊夏萱的容貌,却不会多在意。 “我哪有什么姿态,我可是跟着乔哥混饭吃的,您让我往东,我还敢往西吗?”郑月月笑着凑到乔东面前,忍不住伸手搂住了乔东的脖子,笑着在他脖颈间吹气。 夏萱更窘迫了,不由自主地往身后退。 这一动,就出了问题。 她的腿一长一短,走路着急,幅度很大,很难不引人注意。 “站住。” 乔东自然不会看不见,也不得不将目光移回来,他脸上的笑没了,多少有些严肃,“她是个瘸子?” 话虽然难听,但是处在乔东的位置上,不管怎么说,底下的人都不敢反驳。 郑月月瞪了夏萱一眼,就知道她非得坏事! 夏萱再也不敢动,只低着头,不说话。 “乔哥,我妹妹腿脚是有些不方便,不过她长得好看,这点小瑕疵,不会有影响的!” 乔东将郑月月从自己身上扯下来,几步走到了夏萱的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夏萱一圈。 “小瑕疵?呵,你逗我呢?” 郑月月的这个妹妹,腿上怕是有顽疾,站着一只脚都够不到地,还向外撇,典型的x型长短腿了。 “长得倒是真够妖的,只是......” 乔东过手的女人何其多,眼睛最尖,瞥到夏萱侧脸的发丝,他看也不看就转过头,笑着对郑月月说道:“郑月月你是不是要坑我啊,残疾也就算了,横竖站台还是要看脸的,只是弄过来个毁容的,你是要砸我的饭碗?” 阿月正想解释,却听见门外传来了急切的呼喊声:“乔经理,姜少要你过去送酒!” 夏萱身子一下子紧绷住,慌张地回头,恰好让她脸上的疤痕彻底从头发里暴露出来。 乔东更紧张,连忙整了整衣领走了出去。 “我去酒库一趟,那祖宗不能得罪!” 见乔东要走,郑月月一把抓住乔东的手臂,“乔哥,你别走啊,帮帮我!我妹妹不就是你妹妹吗!” “哎呀姑奶奶,我真是服了你了,你去找他去,保证让你妹妹有口饭吃,但1999,别想了!” 乔东急匆匆离开了办公室,夏萱也连忙又缩进了墙角。 郑月月很是怒其不争,不过看了看手里的影视公司的名片,她高兴地吹了个口哨,一把揽住了夏萱的肩膀! “走,月姐我给你开庆功宴去,以后当了大明星,多给我签几个名!” “阿月,我想在这儿上班,扫地也行!”没外人,夏萱就很正常,说话声音也大了些。 “你脑子有病是不?当演员不比卖酒好啊,缺心眼吧你!”郑月月瞪了夏萱一眼。 “阿月,你不上班了吗?” 郑月月走得很快,夏萱追着她,身子高高低低的,也顾不得旁边人讶异的眼光。 “上什么班,我妹妹来了我还上班,我是机器人啊!老娘我就不能休一天!” 郑月月使劲点着夏萱的脑门,夏萱有点痛,虽然心里着急,却因为郑月月的举动会心的笑了。 姜祁从卫生间里出来,就看到了楼梯转角处的两道身影,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那背影......怎么有点眼熟? 他脑子绝对进水了,她可不是瘸子! “姜少,你看什么呢?” 娇俏的女人从姜祁身后黏了上来,媚眼如花般走依偎进姜祁的怀里。 姜祁收回视线,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却还是邪笑着伸手挑起了女人的下巴,“怎么,将雨柔弄走了?” “人家只是想单独伺候姜少嘛,人家很专业的。” 肖朵和白羽柔是新上位的顶级流量小花,是个硬凑到一起的组合,年纪轻轻能上位,都不是善类。只不过肖朵的手段显然比白羽柔更高一筹。 姜祁邪笑着,认认真真大量着这张妆容精致的脸。 暧昧的气息让肖朵的心砰砰乱跳,搞定了姜少,那公司大电影的女主角就到手了! “朵朵啊,可惜了。” “怎......怎么了嘛。”肖朵不明所以,怕说错话,语气依然娇滴滴的。 “可惜我今晚本来还准备了有趣的节目,想多点人一起玩,你一个人,爷就没兴致了。” 话说得温柔至极,可是姜祁扯开肖朵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温情可言。 人从自己的怀里拽出去,姜祁还不忘将弹了弹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 肖朵有些傻眼,“姜......姜少......” 怎么回事,刚刚还好好的,姜少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姜祁看也没看肖朵一眼,直接进了包厢,“别误会,爷就是借借你的名气挡挡最近越来越让人烦的桃花运。” “爬我的床,我看你就算了。但你想要的东西,明天爷会让人送到你经纪人手上。” 凉凉的声线,慵懒,却无情。 直到包厢的门关上,肖朵都没能从震惊中回神。 想到姜祁刚刚停留在一个瘸子身上的目光,她暗恨中攥紧了拳头。 第4章 烦躁 - 陷落 - 抱木而眠 临近凌晨一点,姜祁喝得差不多了,这才从1999里钻出来。 方越林和郑权都喝了不少,嚷着要开车,跟过来的助理都有些无奈。姜祁一人给了一脚,俩人总算消停了,这才老老实实上了各自的车。 姜祁也喝不少,头有点晕。 把车窗打开,点了根烟,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 恍惚中,眼前闪过了在1999看到的那抹一瘸一拐的身影。 见鬼了真是,怎么会想起一个瘸子? 姜祁弹了弹烟灰,烦躁过后,将手中的烟随手扔到车窗外。 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 姜祁看着来电显示,目光微闪。 “我说,大半夜给我打电话,有事?”嗓音依然闲闲凉凉的,只是捏着电话的手心,已经沁出薄汗。 “姜老二,我再卖你个消息!怎么样?” 再卖,就说明没有他一直想要的消息。 攥紧的手松懈下来,“上个任务没完成,就来领下一件的赏了?” “我这儿不是手头紧么!你也知道,我养个小的不容易,那妖精能花得很,家里老爷子最近又不给我钱,对了,你猜火车站那边告诉我......” “叮——” 不等呱噪完,电话就挂断了。 电话的另一边,莫子轩对着手机骂了句“卧槽!” 车厢里,姜祁扔了手机,闭着眼睛,仰头随意地靠在座椅上,忍不住抬手捏着眉心。 蓦的,眼前又浮现了那抹纤瘦的身影。 真是活见鬼了!更烦! ..... 夏萱在郑月月的宿舍凑合住了一宿。 宿舍里住了八个郑月月的同事,全是在1999卖酒的销售员,回来也都很晚。 一晚上都要陪笑脸,也都喝了不少,每个人都累成了狗,更没有时间搭理夏萱,几乎进门就都倒头大睡。 没有感知到多余的视线,夏萱这一晚睡得很安稳,至少没出乱子。 等到夏萱收拾好自己,郑月月还赖在床上。 “阿月,”夏萱小心翼翼地叫着郑月月,也怕吵醒房间里其他人。 床上的人没反应。 “阿月,阿月?” “吵死了,老娘难得睡个好觉!” 郑月月从床上坐起来,睡眼朦胧有点不耐烦。 夏萱不介意地笑笑,低着声音道:“你昨天给那个人打过电话的,我今天上午要去报道。” 夏萱手里还拿着乔东给郑月月的名片。 昨晚两个人一从1999里出来,郑月月就迫不及待地给名片上的人打了电话。 那影视公司,竟然也是姜家的产业。 郑月月也才想起这茬,虽然很烦躁,还是扯开被子要从床上下来。 夏萱却拦住她,“阿月,你再睡会吧,我自己去。” 郑月月动作停下来,看着夏萱像看着鬼,“你自己行?再病发了,闹上一出,吓死个人!” 夏萱脸色有点白,但是还是很坚持。 “阿月,你昨晚喝了不少酒,你再休息一会儿,我真的可以。” 夏萱嗓音很柔软,语气也温和,最主要长得好看。 郑月月看着她,夏萱和她妹妹一样大,其实才21。 “不行,我不放心,闹出事还不是要老娘擦屁股!” 夏萱拉住了郑月月的手,她很少主动靠近谁,这样亲近的举动,其实并不多。 郑月月到底是停了下来。 “阿月,我以后总要自己生活的,我尽量控制,这次让我自己试试吧,不会发病的。” 郑月月犹豫了一瞬,想到了什么,然后点点头。 她从枕头边的一堆杂物里翻出了一张公交卡和百十来块钱,塞进了夏萱的手里。 “那老娘不跟着了,你自己练习下坐公交,实在扛不住,再打车。” 夏萱捏着手里的钱和卡,笑着点点头。 出门前,郑月月躺在床上,又不放心地座了起来,“小傻子,不用给老娘省钱,老娘的工资高得很!” “哎呀我说烦不烦,你们不睡我们还睡呢,吵死了!” “吵你丫的,我妹有病!交待两句不行啊!” 听到埋怨声,夏萱连忙从外面关上门,彻底将自己和房间里的人隔绝开。 ...... 青城这几年发展得很快,尤其是娱乐产业。 前年莫氏集团还开发出了一个影视基地,位置为了方便拍摄和保护明星隐私,特意设置在了远离市中心的城郊。 而此时影视基地的一座城墙内,坐在竹椅上的导演看着手中的合同,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肖朵看着导演的反应,有些得意,“赵导,您可看清楚了,这上面可是姜总的亲笔签名。” 合同是一早经纪人给肖朵的,当时肖朵激动得扯过去看了好几遍。 女一号,她昨晚还以为姜祁骗她呢! 落款的名字却并不是姜祁,是姜州。 “你总不想我回去告诉姜总,您不给面子吧。” 哪怕是姜州,也是青城如今谁也不敢惹的新贵,姜祁姜二少的心腹。 据说是姜夫人一手为儿子培养起来的忠实下属,现在姜丰集团的总经理就是姜州,那位置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座上去的,是直接对话总裁姜祁的大人物。 赵导的脸色不太好看,看了看肖朵,虽然来气,但还是不得不低头。 “让助理带你去换装吧,上午必须开机,这戏上面很重视。” “放心吧赵导,我一定会让您满意的。” 肖朵在助理的搀扶下去了化妆室,高昂着头,端的姿态堪比老佛爷。 直到人走远了,赵导才忍不住啐了一口。 “导演,你还真用肖朵当女一号啊!她可是砸了好几部戏了,替身都快成影后了!” “我有啥办法,饭碗是谁给的不知道吗?她最近刚套上姜祁,姜祁你没听过还是没见过?你有意见你自己去姜家的办公室提!” 导演损了副导一句,拎着蒲扇气哄哄的走了。 他得冷静冷静,绝不能让人砸了他的戏! 副导演一脸无奈,整准备转身去找编剧再研究研究戏份,却被城墙下面一道纤细的身影吸引住了目光。 “哇哦!那边的那个是谁弄组里来的?” 副导演抓着场务,眼睛却盯着城墙下放光。 夏萱从市里出来到达影视基地,已经是三个小时后。 其实只需要导三趟公交车,但是座了两辆公交车之后,她再也没有勇气上第三辆。 人们总会因为她走路的姿势而关注她,她很努力才能让自己不尖叫出声,但是身上已经汗水淋漓,异常的情况让孕妇都忍不住站起来给她让座,她承受的视线也越来越多。 最后她提前下车,看了看手机上的地图,徒步走了过来。 问了很久,她才站到了城墙下,茫然地看着烦乱的四周,最后只能低头去看手里的名片。 “嗨,美女,你是谁的人呀?” 副导演叫张镇岳,已经管不住自己的腿,直接走到了夏萱的身边。 夏萱听到声音抬起头,便看到两个男人正盯着她,目光有些灼热。 她身子一下子紧绷住。 两个人,没事的,只有两个人,没事的。 “我找张镇岳导演,请问您认识张导吗?” 夏萱发现,她才问完,对面的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眼睛里就放了光。 “找我的?”张镇岳要乐疯了,近看这小妞,更特么的漂亮! 他还是控制着激动的情绪,“我就是张镇岳,你是......” 夏萱没想到会这么巧,有些怀疑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没说话。 张镇岳简直就是秒懂了小姑娘的防备心,一把抓过已经陷入痴迷的场务,“他是场务,能作证,我真的是张镇岳!” 夏萱看了看场务的工牌,这才放下心,笑着介绍自己。 “您好,我是夏萱,昨晚我姐姐给您打过电话。” 怕张镇岳想不起来,夏萱又补充道:“是乔经理让我过来找您的。” “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呀!” 乔东这鸟人真够意思! 第5章 群演 - 陷落 - 抱木而眠 一个小时后,夏萱被带到了一个临时搭建的活动板房前。 “小萱,不是哥不帮你,但你这条件也太......” 张镇岳低头看了看夏萱的腿,又扫了一眼她的侧脸,太直白的话没能说下去。 夏萱笑了笑,并不介意。 “张导,我理解的,谢谢您给我一份工作,我不怕吃苦,也不会做白日梦。”她不是奔着当明星来的。 张导没想到小丫头这么懂事,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那就好,张哥是怕你也和那些人一样不切实际。”张镇岳的下巴冲着活动板房里的一堆人抬了抬。 他叹息道:“能有几个人当明星啊,丑星也不是谁想当就当的,也就是个噱头,诓骗些群众演员来跑腿罢了。” 夏萱笑笑,没说话。 张镇岳也对夏萱这不争不抢的性子很满意,当下拍胸脯,“虽然你跟着哥当不了明星,但是肯定能有口饭吃,群演不需要太多技巧,一会儿的戏就是打仗跑跑腿,你自己跟着人群晃就行。” “好,谢谢张哥,给您添麻烦了。” “真乖,去换衣服吧。” “好。” 看着夏萱的一瘸一拐的背影,张镇岳忍不住叹了口气。 真是可惜啊,那么一个大美女,居然就这么废了。 瘸了还不说,脸上还有道疤,影视这碗饭注定是吃不了喽。 “我说张导,这是看上哪个美女啊?没上手所以在惋惜?” 肖朵换了一身富丽繁华的公主和亲戏服,在助理的搀扶下悠悠然走过来,注意到张镇岳的脸色,忍不住也跟着往活动板房的方向看去。 “哎?怎么又是个瘸子?” 肖朵看到夏萱背影,也愣住了。 张镇岳有些不满肖朵的语气,但是碍于早上的合同,只能忍着。 “我给群演安排安排工作!我妹妹人是残疾,但是人品不错,工作态度认真。” 说完,他就离开了。 他懒得和空有一张脸毫无演技的关系户多废话,还不如去找编剧商量下改改戏来得实际。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竟然不自觉地将夏萱当成了自己人。 肖朵气得要命,“一个小小的副导,还真把自己当颗葱了!等我这部戏翻盘,看以后谁还敢在我面前摆脸色!” 愤愤地骂着,肖朵偏过头就又看向了活动板房。 她也在这一刻看到了夏萱的脸,竟愣住了。 那女人原来这么美! “肖姐?导演让咱们对戏呢!”身边的小助理小心翼翼地催促。 “姐什么姐,我有那么老吗!”肖朵怒极,收回视线劈头盖脸就训人。 难怪昨天姜少不理她,都是那死瘸子给影响的! “去,给我打听打听,张镇岳那妹妹是什么来头!” 还敢来她面前晃,玩不死那小贱货! 夏萱根本不知道,她此时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她站在活动板房里,紧张得动都不敢动。 刚才和张导交流的时候,并没有过多的关注,所以她一切都很正常。而此时挤在几百个人的闷热房间里,她却仿佛如坠深渊。 戏服一送过来就遭到了哄抢,夏萱就缩在角落里,等所有人都抢完了,她才敢走上去拿。 好的大多被人挑走了,剩下的不是太脏,就是太破,因为长久不清洗,甚至还有一股子臭汗味。 夏萱爱干净,很不适应,但还是伸手拿过来,去了一边偷偷换好。 她早已经不是曾经的大小姐,两年的时间,现实早将她的高傲磨平了。 她现在要做的是尽快在青城生存下来,尽快接触到姜家的人。 第一场戏是公主和亲失利,兵临城下。 导演坐在机位前看着镜头,副导和场务组织着群演拍摄战争画面。 夏萱跟着人群来来回回的跑,她的腿上本就有伤,跑了两个小时,人也在疼痛中筋疲力尽。 “群演们注意情绪,饱满愤怒一点,跑快点,快!” “大刀抡起来啊!一个个病恹恹的,打仗的气势呢!” “速度速度!别给我偷瞄镜头,不是让你们露脸,是打仗!” 导演喊得嗓子都哑了,到了最后,直接将手中的扇子给扔了。 “咔!” 导演喊停,城墙下方奔跑着的几百个群演立刻都停了下来。 赵导却没再去说戏,而是反手就照着摄影师的后脑勺扇了一下,“我说你一个劲儿的拍她干什么啊!” 导演的手指指着镜头,粗大的嗓门透过传声器,响彻整个基地。 好多人都好奇地仰着头,往镜头的方向看,纷纷好奇导演说的人是谁。 摄影师被训得脸色发红,有些委屈地道:“赵导,我真没特意拍她,但是那丫头太上镜,而且很容易抓人眼球!” 画面里,抓人眼球的小姑娘已经缩成了小小一团,低着头,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导演看着夏萱,气得又想骂人。 “将张副导给我喊回来!这都从哪儿挑的人,捣乱是不是!” 张镇岳哪里还用喊,听到传声筒里怒火冲天的吼声连忙跑到了导演身边。 关掉扬声器的同时,也看向了镜头。 “赵导,出什么事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画面里,他就只看见了夏萱! “我说你从哪里弄来的女人,这么不懂事!非要露脸是不是!我这是历史大戏,可不是你床上的争宠戏!” 赵导指着回放的画面,指着张镇岳的鼻子就骂。 张镇岳也是头皮发麻。 拍过的画面里,不管是哪个片段,最显眼的都是夏萱,明明是几百人在乱跑,但是或多或少都能注意到夏萱的影子。 露脸的几乎瞬间就能惊艳观众的视线,就算是不露脸的,也会注意到她身上松垮垮极为不合适的戏服。 哪怕是她侧脸上的头发,都浓黑得吸睛,因为一看就是女扮男装。 “赵导,这......这......”张镇岳发现,他根本解释不清,说夏萱不是故意抢戏都没人信。 “我这儿不是拍花木兰!你把这女人给我撤了!不然一会投资方来人,我一个上午一条没拍出来,你给我滚去应付!” 张镇岳头皮发麻,正想解释,一道闲闲凉凉的嗓音就从身后突兀地响起。 “原来赵导以前是在应付我啊?” 姜祁双手插在兜里,脸上挂着邪笑,目光却很是凉薄。 第6章 再见 - 陷落 - 抱木而眠 “萱萱,不是张哥不帮你,但是你的条件太受限,站人堆里也无法让人忽视,哥给你换个地方,好不?” 张镇岳趁着休息将夏萱从人群里带到了角落,有点为难的跟小丫头解释。 夏萱很意外,她没想到让赵导发火的人竟会是自己。 “对不起张哥,是我没经验,让你为难了。” 她不傻,之前从扬声器里也能听出导演为什么生气,只是觉得自己没经验,给张副导添了麻烦。 “只要让我工作不开除我就好,张哥,我都听你的安排。” “还是你懂事。”张镇岳对夏萱很有好感,“我知道你跟那些女人不一样,你根本不是想刷脸,等这场戏过去,张哥再给你找点好活,争取让你多挣点。” “谢谢张哥。” 夏萱笑着道谢,然后跟着张镇岳上了城墙。 直到挂在城门口,夏萱才意识群演有多辛苦。 此时的她是被吊在城墙上,扮演当人质的和亲公主,长发松散盖住脸,在临近正午十分被挂在墙头,堪比鱼干。 汗水几乎是在她套上厚重的公主和亲戏服开始,就不断地从身体里涌出来。 手腕上的麻绳嘞得她胳膊都要断了。 明明张导告诉她腰上会绑着辅助的钢丝吊着身体来减少手腕的压力,却不知道为什么,如今腰上钢丝还扣着,但一点都没有起到作用。 不过才吊了十分钟,夏萱就疼出了一身的汗,衣服也湿透了。 最主要的是,她在最高处,能更加清晰地感觉到四面八方射过来的道道视线。 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住,如果不是吊在这里动都不能动,她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逃离。 她快要病发了! 放我下去!放我走! “唔——唔——” 嘴巴被破布堵着,她根本就没办法说话,她仰着脸忘向头顶看守她的士兵,凌乱的长发却盖住她的脸,任何人也无法看到她的表情。 机位就在城墙下方,导演坐在镜头前。 “公主情绪很好,很正确,所有角色开始准备,ACTION!” 已经开始拍摄,主角配角都进入了角色,没有人再关注夏萱。 姜祁站在不远处的一片树荫下面,远远地看着挂在城墙上的那道身影,有点移不开眼睛。 女人穿着厚重戏服,看起来却很瘦。长长的头发及腰,浓密柔顺,偶尔有风拂过,竟有一种凌乱的美感。 他记得那个晚上的那个女人,也有着及腰的长发,这年头不烫染的女人很少了,更别提长发及腰。 他还隐约有印象,在他发狂索取时,那头发丝丝缕缕地交缠着他的手腕,他的手指。 只可惜,当时的天太黑,而他的情绪也被乱七八糟的药物影响,他根本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脸。 而他找了两年,也没找到人。 “姜少在看什么?” 肖朵不知何时出现在姜祁身边,语气娇娇俏俏的,挽住他的手腕,动作自然而亲昵,仿佛是相处了很久的恋人。 姜祁低眸撇了她一眼,脸色有点沉。 肖朵被姜祁的样子吓得收回了手,笑得僵硬,“你不是说要借人家的名气挡桃花嘛,我得了姜少的好处,自然要尽职尽责。” 姜祁轻嗤一声,笑笑,倒是没再说什么。 目光再次看向城墙,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女人在抖。 “姜少这是准备换换口味?” 肖朵也看向了挂在城墙上的夏萱,虽然心里呕得要死,却还是保持着笑脸迎人的姿态。 “那是组里今天新来的群演,张副导的妹妹,是个残疾,腿瘸不说,听说还毁过容,姜少可别告诉我要玩这样的货......” 还不等肖朵把话说完,姜祁就已经走向了城门的方向。 “姜......姜少?” 肖朵震惊地看着姜祁的背影。 她实在想不到,姜祁竟然真的会对夏萱那样的女人感兴趣。 姜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里虽然骂着自己有病,脚步却骤然加快。 那女人似乎是坚持不住了,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他看着别扭! 赵导正在机位前看着两个主演配戏,而两个威武的大将军,说着说着,却都僵硬了脸色,动都不敢乱动。 “怎么回事?表情呢,怎么会忘词!” 赵导气得大吼,然后下一秒,他也僵住了。 他面前的小小屏幕上,一个容貌倾城的妖艳美男,沉着脸走到了城墙下,身上的西装和周遭的古代场景格格不入。 然而他周身释放出来的气势,却是让一向在片场唯我独尊的赵导都有些畏惧。 所有人都看向了姜祁,赵导更是抬头看了一眼悬在天上的夏萱,一拍大腿,他忙站起身跑了出去。 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姜祁无视了所有人的注视,人很快就走到了城墙的正下方。 他的脸色有点沉,气自己突发神经。 却也有些好笑,因为他发现随着他的走近,头顶那女人抖得更严重了,就像个抽筋的智障。 正午的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睛,突然卷起一阵热风,将头顶上女人柔顺的长发,彻底吹散开来。 “啊!” “快看!那个替身长得真丑!” 唏嘘声此起彼伏。 姜祁也在看到夏萱的脸之后,怔愣了片刻。 可也只有一秒的时间,他就笑了。 夏萱整个人都崩了一张弓,尤其是感知到有超过三道视线凝聚到她身上的时候。 最开始是张镇岳偶尔看向她,包括透过镜头观察着整个画面的赵导,还有不少群演或有或无的窥探,而后是不远处站在树荫下方的男女。 她看不清他们的脸,却依然能清晰地感知到他们的目光。 直到最后,似乎所有的人都在看着她。 夏萱从激烈的颤抖到最后血液仿佛都好像凝固住,直到她看到姜祁的脸,整个人吓得别说动一下,呼吸都忘了。 她看着姜祁,看着他微微眯起眼睛,然后凉凉地笑着道,“真是让人头疼,夏大小姐又被我抓了。” 她病发了! 第7章 勾引 - 陷落 - 抱木而眠 “姜少,是演员有什么问题吗?” 赵导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尽管心里在骂娘,但脸上还是满含笑意。 他忍不住看了眼头顶,这才注意到脸色惨白的夏萱的不对劲。 “场务呢,快把人给我放下来!怎么回事,钢丝怎么没给带上!” 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聚到了夏萱的身上,昏迷之前,夏萱就只听见了男人凉凉的声线。 “我扔钱可不是让你们这样浪费时间的,难道要因为一个替身让整个组停工?这样的话,我很怀疑赵导的能力。” 众人的视线里,正往城墙上狂奔的场务猛地停住脚。 张镇岳也想要替夏萱赔礼道歉的举动都顿住了,而赵导的脸色就更难看。 很显然,姜少和上面吊着的女人有仇啊! 姜祁对着夏萱笑,话却是说给所有人听。 “这种小事我懒得管,你们看着办吧。” 压在心底的记忆接踵而来。 姜少说了,你自己看着办,他懒得管。 一句话,夏萱如坠冰窟。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拍!” 在姜祁再次走到不远处的杨树下,闲散地靠着树干慢慢拿出烟的时候,赵导一嗓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城墙上方拉回到了他的身上。 姜祁掏出手机,随意点开昨天半夜才看过的号码。 “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把昨天没说完的话给我吐干净了!” “槽!你可真会挑时候,老子正造小人呢!” 电话另一边声音此起彼伏,姜祁觉得好笑,看着夏萱,也真的笑了,不过他的语气依然凉凉的。 “500万,一分钟后到你公司账户。” 那边拿着电话的莫子轩倒是真的停了下来,五百万的投资款,对他而言就是救命稻草! “夏仲祥的女儿回来了,就是那个你想玩,还没上手就被人带走那个夏萱!” “反正你现在又敲不开夏仲祥的嘴,那就从他女儿入手不是更好?” 姜祁盯着城墙微微眯眼,唇角轻扯,却毫无笑意。 “姜二少,我帮你报仇,你说是不是应该加点码?就当老子生儿子的礼金!” 电话另一头,莫子轩眼睛发亮,看着被他折腾得奄奄一息的女人,笑容更大。 姜祁也笑了,“等你小老婆真生出来再说。” 挂断电话,姜祁是真的心情不错。 最近的生活似乎确实乏味了些,有东西玩总比一个人烦躁要好得多。 接下来的拍摄进行的可谓如火如荼,投资方的大老板亲自在一边盯着,效率出奇的高。 但是所有人全力以赴,拍摄还是进行了三个多小时,太阳从偏东晃到偏西,将近下午两点,才算是彻底让导演满意。 很少有开机第一天就如此加班加点赶进度的情况的,但是演员们心里即使再怨声载道,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不过大家看着跟姜祁一起坐在树荫下三个小时啥也没干的肖朵,脸色就都明显不太好了。 明明肖朵是女一号,今天的戏几乎不需要表演,只是需要占个机位吊一会儿而已,却还要找个替身,这简直就是对演员的侮辱! 肖朵哪里看不出大家的脸色,却是很得意。 她扫了远处上一动不动的夏萱一眼,然后娇滴滴地依偎进姜祁的怀里。 “姜少,您看天气这么热,您工作如此认真会累坏身体的,不如我陪您去吃饭吧?” 她之前真是蠢得要命,才会出手对付夏萱那种女人,毁容的瘸子而已。 “姜少,这边有个很不错的餐厅,我们去尝尝?” 早有人识相地将导演专座的竹制躺椅送过来让姜祁用,他慢慢从竹椅上站起身,将扔在一边的西装外套拎起来,随意地挂在身上。 看也不看夏萱一眼,在两百多人的注视下,修长的手臂随意地搭在肖朵的肩上,看起来尤为的亲密无间。 却只有肖朵知道,大少爷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到了她的身上,无非就是要她帮着他支着身体。 姜祁不屑地轻嗤了一声,然后对着身后的众人道。 “既然肖大主演有心思请客,那我们也不好拒绝,大家这么辛苦,就一起吧。” 一句话,全场哗然! 怎么?姜少和女人吃饭,竟然还要带上外人吗! 两百多号人啊,放一起最起码要座二十多桌!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出去吃肯定比吃剧组盒饭要强! 参加拍摄的人群集体欢呼,纷纷跟上姜祁的脚步。 整个场地很快从人声鼎沸变得寂静无声,除了树顶上还在吵个不听地知了,再没有多余的声音。 夏萱孤零零地吊在城墙上,仿佛被所有人遗忘。 ...... “姜少,我妹妹她晕过去了,我先带她去看医生!” 夏萱整个人迷迷糊糊的,睁不开眼,却隐约听见了有人在她耳边说话。 “不嫌麻烦?” “姜少......姜少!别!” 冰冷的水兜头而下,让夏萱瞬间从昏迷中惊醒。 身上的神经仿佛被一瞬间唤醒,她只觉得两条胳膊像是要断掉般,疼得她肌肉都难以自控的抽筋。 好疼! “夏大小姐,醒了?” 凉凉的声线从头顶传来,夏萱抬眼就对视上了姜祁凉讽的视线,还有他的身边,张副导也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夏萱有些紧张,但是没注意到别人的视线,又放松了些。 她低着头,咬着唇,没敢说话。 姜祁看着夏萱巴掌大的小脸,可怜兮兮的模样,倒是有点让他心痒难耐。 他慢慢蹲下来,将近一米九的他依然比躺在地上的夏萱高,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着头,夏萱身子不得不支起来凑近他的视线。 “还回来干什么?” 夏萱的下巴像是要被人捏碎了,她心里怕得要命,却不得不直视着姜祁的眼睛。 “勾.....勾引你。” 轻轻软软的话语,让姜祁愣了一秒,而站在一边原本有些着急的张副导,吓得脸都要绿了。 “呵,”姜祁又笑了,捏着掌心里的下巴,将夏萱的脸微微掰向一侧,露出她侧脸上一道长长的疤痕,“就凭你?” 第8章 有仇 - 陷落 - 抱木而眠 夏萱不说话。 她毁容了,以前他都看不上,更遑论现在。 姜祁笑着,话语里没什么温度,“有目的?” “报仇。” 还是很轻很轻的两个字,却让人听得出她语气里的坚定。 “报仇啊!”姜祁像是很玩味夏萱的话。 当年他将夏家的产业吞进去,确实浪费了不少精力,也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青城的夏家从高处猛跌下来,摔得也够惨。夏仲祥更是直接在股东大会上突发脑溢血,人到现在还痴痴傻傻的。他最疼的女儿夏萱,最后也被人算计,被扔进了所谓的按摩会馆。 当年他撞上她的时候还想好好玩玩来着,结果他转个身的功夫,她就跑了。 跑了就跑了,他没兴趣抓个单纯无知的女人。 可是,偏偏她又回来了,还大言不惭的说要勾引他,一点余地都不留。 姜祁送开了夏萱的下巴,人慢慢站起来,双手插在兜里,将近一米九的身高低眸俯视着夏萱的样子,颇为居高临下。 “我等你。” 姜祁说完,笑着看了夏萱身边的张镇岳一眼,后者被那犀利的眼神吓得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不过他没再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开。 姜祁心情不错,几天来憋在心里的那股子烦躁竟然烟消云散了,他真好奇夏萱会如何勾引他。 又多少有些想笑,她也确实让他敢兴趣了。 姜祁的离开不仅让夏萱瘫软在地面上,更让站在一旁的张镇岳松了一口气。 张镇岳连忙蹲下身扶起夏萱。 “小萱你和他有仇吗,你怎么不早说啊!那是投资方的大老板,组里肯定是不能留你了啊!” 张镇岳心里头有些不痛快,“我还以为你和那些盼着出名的女人不一样,可我没想到,你这心思比她们还狠!姜祁,那可是姜祁!上流圈子里的大人物,哪里是我们这种人能招惹的!” “对不起,张哥,我不知道会碰见他。” 夏萱身上很痛,却对着张镇岳笑笑,有点苦。 她今天真的就只是来找工作的,她自己都还没想好如何接近姜祁,可是第一天竟然就碰上了他。 或者,这就是孽缘。 “道歉有什么用!” 张镇岳三十多岁,有点懊恼,“你跟姜少有仇,我还傻傻地跑过来维护你,搞不好我都得被你连累下岗!” 夏萱咬着唇,无法反驳。 姜祁是什么性格她多少了解一些,当年接手夏家公司的时候听说是铁血手腕,半点面子都不给股东们留,但凡得罪了他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见夏萱不说话,张镇岳更难受了,“我孩子才一岁多,老婆也没上班,我这是糊口的工作啊,完了完了,这次全完了。” “张哥,我不会让你下岗的。” 夏萱的话在张镇岳提到孩子之后脱口而出。 张镇岳扶着夏萱慢慢往树荫下面走,“你自己都自身难保,还管得了我,算了算了,活该我倒霉,你是乔东介绍的,我要是真被开了就去找他算账,让他养我!” 本能地,他不愿意为难夏萱。 夏萱不知道张镇岳的想法,脑海里不断地浮现出一张瘦瘦小小的孩童的脸。 “张哥,你还有家,有嫂子,有孩子,我不会连累你。”她攥住张镇岳的胳膊,“我的孩子也一岁多了,为人父母都背负着责任,我明白你的心情。他还会见我的,我到时候会想办法求他。” 他不见她,她就直接找上去。虽然跟她最开始的想法不同,但如今是没别的路可走。 张镇岳有点震惊,倒不是因为夏萱的坚持,而是夏萱说她也有孩子。 她看起来也不大,也就20,要说五十年前20岁生孩子这还正常,但是如今城里的姑娘都是30也不见搞对象,更何况她还是个残疾。 “你有孩子了?” “嗯,一岁半了,女孩儿。” “你有孩子了你还要勾引姜祁?!” 夏萱看着张镇岳瞪大眼睛的样子,意识到说错了话。 怔愣片刻,笑了,“领养的。” ...... 下午的拍摄有点拖。 因为姜祁走了,持续了一上午的紧张突然松懈下来,都有点懈怠。况且天气太热,穿着厚重的戏服,别说扮演士兵跑来跑去的群演受不住,就连坐在马背上的对台词的将军都有点受不了。 夏萱不累,只是和张镇岳一起,不出意外的被开除了。 但是两个人都没走,都想着等拍摄结束之后再去求求导演。 夏萱自己无所谓,但是她不想张镇岳因为她下岗。 晚上十点,总算将最后一个镜头拍完,赵导才走下机位就被张镇岳请到了一边。 “赵导,您看能不能再帮我想想办法,我这一家老小好几张嘴等着,我不能这节骨眼上玩失业啊!” “你求我没用,岳子,组里的事我能做主,但是你这事我真管不了!”赵导为难,扫了站在一边的夏萱一眼,也是来气。 “告诉你多少次了,别招惹不该招惹的人,咱们这行说得好听是艺术,但是说到底还是得靠着那些个祖宗们赏饭吃,祖宗们没因为你这事株连九族砍了我,我就向北磕头了!” 吃饭的时候他都在担心投资方把电影撤了,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赵导!赵哥!赵祖宗!帮帮我!” “哎呀!”赵导被缠得不行,抽出胳膊,也忍不住叹气! “赵导,您解雇我,但还是将张副导留下吧。”夏萱也看出来赵导的为难,也连忙帮着说话。 赵导实在是受不了,心里也清楚张镇岳的情况,最后看着夏萱道:“我不知道你怎么得罪了姜姜祁,但是你要真想帮岳子,晚上还有个机会。” 张镇岳一听,眼睛亮了,“什么机会!” 夏萱也怔怔地看着赵导。 “晚上投资方组了个局,说是要慰劳慰劳组里的演员们,到时候你们跟着去吧,没准还能见到姜少。” 第9章 初恋 - 陷落 - 抱木而眠 甭管哪个圈,多的是潜规则。 晚上就是投资方的几个公子哥想玩了,至于那些混资源的女演员们,愿者上钩。你给身体,我给资源,玩的就是你情我愿。 夏萱虽然残疾,脸上有道疤,但是盖住的话,是真好看。 或许再靠上哪个大人物也说不准,但是赵导却是拿姜祁当幌子。 姜祁那边最近和肖朵打得火热,显然是行不通的。但是那尊大神往日里从来不管底下投资的事,更不关注所谓的娱乐圈,只要换个和他身份差不多的人再发句话,这事也就圆过去了。 夏萱和张镇岳听赵导这么说,都很意外。 夏萱不懂圈里的事,只欣喜自己如此容易就能再见到姜祁,但是张镇岳本身就是圈子里的老油条,自己也上手过几个小演员,又哪里会听不出赵导话里的意思。 他其实也有些为难,“小萱,这......” “张哥,我会跟他说清楚的,我们不过才认识,我不会连累你。” 夏萱很坚定,张镇岳欲言又止,可最后还是点点头。 他觉得,夏萱是自己扬言要勾引姜祁的,话也是赵导说的,更何况他是被牵连,这件事不管怎么说,夏萱都得承担责任。 张镇岳心里这么想着,尽量让自己良心上轻松些,但是走到1999的时候,他还是找个借口溜了。 夏萱抬头看见赵导带她来的地方是1999,也松了一口气。 这是姜家的产业,姜祁在这里无可厚非,主要是郑月月在这里上班,昨天还带她来过,她也相对的放心。 只是跟着几个女演员们一起走出五楼电梯的时候,销售部经理乔东看见夏萱后,有些意外地拧紧了眉头。 “赵导,岳子呢?”乔东将赵导拉到了一边。 赵导有些骇然,知道乔东和张镇岳的关系,没敢说白天的事情,咳了咳,避重就轻,“他家里有事先回去了,有几个祖宗让我带人过来,我们就来了。” 乔东和赵导说话的时候,不远处的几个半生不熟的女演员正眼睛冒光地打量着四周。 1999从来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进来的地方,她们都指望着在这里攀上平日里触及不到的有权势的人,自由的交易之后,拿到能让自己平步青云的东西。 只有夏萱站在人群的最后,一身廉价地摊货,不施粉黛的她仿佛与周遭精致的装修格格不入。 她甚至还怯怯地低着头,紧张的捏着裙角,不敢往旁边多看一眼。 乔东捂住了脸,“今天的vip里,那位可是也在。” “啊?”赵导也发懵,姜祁竟然来了,这种局那位爷从来都是看不上眼的! “她怎么回事?她也想混资源?”乔东撇着夏萱,问赵导。 “她有些特殊,一时半刻解释不清楚,你明天问问岳子就知道了。” 这么说着,送酒的工作人员已经推开了包间的门,赵导和女人们赶紧跟上,而夏萱也跟着人群,不自在地走了进去。 夏萱很紧张,从跟着赵导上车开始,她就一直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有病的,越多的人关注她,那些藏在骨血里的恐惧就会越汹涌的冲击她的神经。 她很害怕自病发,那就全完了。 而此时,她站在包间昏暗的角落里,好像突然就回到了两年前的那一天。 那一天,她也是这样站在角落里,供人挑选,然后遇见他,堕进地狱。 包间里很热闹,几个男人都是青城里最爱玩的,平时跟着姜祁也没少胡闹,这会正在拼酒,气氛不算低。尤其是看到有一堆美女们走进来,场子是彻底热了。 “美女们呦,真是让哥哥们好等!看来是赵导又奴役你们了!” “就是嘛,你看看,妹妹们可都是专业演员!哪一个没气质不漂亮?就是赵导执着于艺术,爱为难人!” 公子哥们玩惯了,一呼百应,换来赵导无奈地笑笑。 在场的都是高手撩妹,肯来的女人们也都是有自己的心思,等到都看对眼找好了目标,众人纷纷坐在了沙发上。只有夏萱,一个人干巴巴的杵在门口,紧张得有些腿软。 别看她,千万不要看她! 夏萱的神经绷得紧紧的,呼吸有些不顺畅,她逼着自己抬起头,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姜祁的影子。 眼前闪过的画面早就脱离了现实,冰冷的水泥地和大片大片的血,还有男人猥琐又狂暴的样子,让她站在包间里就只想尖叫。 还好门口没灯,屋子里很黑,几个男人女人们都开始了自己的勾当,喝酒的喝酒,占便宜的占便宜,没人注意她。 但是坐在最中间位置,两道凉讽的视线,却从夏萱进门开始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 “姜少今天没兴致?” “郑总都不看新闻的吗?”姜祁淡淡的笑,“我最近玩得太过,有点虚,今天出来纯粹是为了让郑总开心。” 他轻飘飘的看着门口的方向,看着夏萱身体在黑暗里又开始发抖,就控制不住的兴奋。 他是真想不到,那女人还能生出夏萱这种羔羊般的女儿。而且夏萱竟还真敢来,是真不懂这种局的意义,还是在跟他装? 姜祁笑着拿起酒杯,很给面子的和身边的人砰了一下,“郑总一直看门口,是遇到熟人了?” 他身边瘦瘦高高的男人叫郑旭日,是个最近才回归家族的私生子,因为生意上的事一直想搭姜祁的线,可惜没机会。 结果今天姜祁的助理亲自给他打电话,他当然不会错过。 他看不透姜祁,所以一直不敢多说话,多少有些谨小慎微。他以为姜祁可能是想让他买今天各位大佬的单,看看他的诚意,却不成想,看见了夏萱! “是有些眼熟。”政权笑了,将手里的酒一口干了进去。 几个公子哥都没忘了姜祁在这儿,哪怕是玩,耳朵也都竖着,听到郑旭日这么说,纷纷看了过来。 “熟人?郑总是看见老相好了吧?” 组局的男人起哄,包间里的男男女女都哄堂大笑。 众人随着姜祁的视线一起看向了门口。 见夏萱紧张得快要瘫在地上了,姜祁起身,在众人的盯试下,一步一步走向夏萱。 男人精致的五官一点点在夏萱视线里放大,姜祁抄起夏萱的胳膊,将她提起来,然后拽着她走到了包间的中央,在所有人嘲讽的视线里,一把将她扔进了郑旭日的怀里。 “听说这女人是郑总的初恋,那今晚郑总可要尽兴才行。” 第10章 乐趣 - 陷落 - 抱木而眠 夏萱耳边回荡着男人凉薄又嘲讽的声线,和那一晚一样,他看似帮她,转手就将她扔进地狱。 “为什么。” 她说的很轻,人即使掉进郑旭日的怀里,目光却还是锁在姜祁的脸上。 姜祁笑笑,没说话。 为什么,因为他们有仇啊! 郑旭日原本还很紧张,但是看着姜祁的样子,心里有了计较。 夏萱的下巴一痛,视线很快就掰了开,被无数道好奇的视线盯着,身体僵硬得像是脱离了她的灵魂。 “夏小姐一向眼高于顶,事到如今还是看不上我呢,可姜少是你能觊觎的人吗?” 郑旭日脸上笑得太假,几乎在姜祁将夏萱扔到他手里的时候,埋在心底的仇恨就涌了上来。 他捏着夏萱的下巴,手劲一点没留情面,很快将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捏出了红痕。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夏小姐家缝巨变,如今也不过是供男人们消遣的玩物了,还拽什么拽!贱货!” 郑旭日脸上的笑容尽收,猛地站起来,捏着夏萱下巴的手也使劲地一带,一把将人摔在了地上。 额头磕到大理石地面,砰的一声! “唔!” 夏萱痛的呻吟出口。 房间里有一瞬的安静,赵导更是紧张的捏紧了手心,事情发展到这种局面太让他意外! 同来的女演员们也都愣住了,就连之前在包间里闹得厉害的几个少爷们,也都心惊地看了看姜祁的脸色。 姜祁虽然也玩女人,人也邪,但是对女人还是很不错的。只要不触碰姜祁的底线,他对女人出手从不吝啬,适当的面子也都会给。 只是今天,姜祁却对这个有残疾的女人,狠了点。 姜祁像是没看见众人的表情,或者是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轻嗤一声,然后找个位置坐了下来。 大家顿时明白了,姜祁是打心眼里要玩死这个夏小姐。 “郑总,这人谁啊?” 组局的几个男人实在是好奇啊,忍不住问郑旭日。 郑旭日盯着地上的夏萱,脸色冷得能凝出冰来,“夏萱,当年夏仲祥最宝贝的女儿。”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视线恨不得在夏萱身上戳出个洞! 夏萱在众人的盯视下,早就无法正常呼吸,在郑旭日说出她的名字之后,更是躺在地上直接蜷缩起了身子。 “别看我!不要!别看我!” “我不是!我不是夏萱!我不是!” “别看我!” 慌乱的将头塞进膝盖,长长的头发遮挡住她的视线,可是她还是能感知到无数道目光。 那道道目光就像是魔鬼,一口一口撕咬吞噬着她的神经。 其实房间里的人只是好奇,因为当年的夏家在青城可谓是风光无限,而夏仲祥唯一的女儿也被藏得很好,从来都没被媒体曝光过,只听说是个美人胚子。 如今一看,是真好看,可惜的是,已经被毁了。 “夏萱是你初恋?”有人问郑旭日。 郑旭日脸色更冷厉,“哼,我哪配!” “她爸爸可是当着我家老爷子的面,直说夏家的女儿不会嫁给我这种私生子呢!” 郑家和夏家是有婚约的,只是当时他族里嫡出的大哥出事,身为小老婆的母亲让他顶替去和夏萱联姻,借夏家的势回归家族,他父亲也是有这个意思,带着他亲自登门去了夏家。 结果夏萱的父亲十分直接的拒绝了,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被当众打脸的他几乎颜面无存,最后被家族里的哥哥姐姐们嘲笑了个彻底,要不是夏家最后垮了,而他自己也够努力做出了成绩,如今怕是还没资格跟房间里的任何一个男人说话。 郑旭日是泄愤,而他这么一说,房间里的温度又降低了几分。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几个同来的少爷们,大部分都不是家族里正宫所出,十多个人,八九个都是私生子。 郑旭日的话简直就是一瞬间激起了所有人的仇恨。 “哈哈,看不起又怎么样,他女儿最后还不是混得像条狗?” 坐在姜祁身边的另一个男人站了起来,走到夏萱身边,很不客气的踩住了夏萱的小手指。 坚硬的皮鞋压在夏萱的皮肉上,使劲地撵了撵,直到夏萱痛苦的呻吟出声,这才笑着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姜祁。 “你特意弄过来送我们一起玩的?” 手指头太疼,夏萱痛得身子都在痉挛,却死活不肯将脑袋从膝盖里拔出来。 姜祁静静地看着,脸上的邪笑越发的大,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生活太无聊,让你们增添点乐趣不好?” “哈哈哈,就是嘛,一天天太没劲了,咱们就一起帮帮郑总,报报仇!” 另一个男人也走到了郑旭日的身边,自来熟般揽住了郑旭日的肩膀,只是两个人一起碰了碰酒杯,谁都没喝,心照不宣的将酒直接浇到了夏萱的头顶。 夏萱人都吓蒙了,因为一道道视线离她越来越近。 酒水浇下来的时候,她人都开始抽搐。 她有些坡的脚也露了出来,换来众人的鄙夷,尤其是晃动着头发散落两边,脸上那道骇人的疤痕,也露了出来,惹来无数的嘲笑和谩骂。 “让他丫的装!这丑八怪现在有人要?夏仲祥现在是巴不得女儿嫁出去吧!” “你懂什么,我们夏小姐如今是演员,自食其力,可是比私生子要高贵很多!” 立刻有人附和,谁都知道今天组的局,来的女演员本质上就是出来卖的! 男人们轰然大笑,几个女演员脸色也不好,因为夏萱连累她们一起被轻视了。 “再来十打啤酒,我们今天好好敬夏大小姐一杯!” 越来越多的人走上来泼夏萱的酒,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似乎将怒火发泄在了夏萱的身上。他们都没喝,而是用敬死人酒的方式,将酒泼向了地面,但更多的是泼在夏萱的身上。 尤其是酒液一点点将夏萱身上的衣服打湿,白色清透的布料下方慢慢闪现出来的景象,更是让男人们兴奋至极。 夏萱已经不会说话了,啤酒顺着她的头发低落到地面,泡沫沾染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狼狈至极。 男人女人的笑声此起彼伏,于她而言却仿佛是催命符,她拼了命地往后缩,可是手指头还被人踩着,她无论如何努力,也逃不了。 “放开我!不要......不要!” 她哭了,身边晃动的身影是魔鬼。 惊慌中,她本能地看向此刻离她最远的男人,喃喃着求救。 “姜祁,我疼,我好疼啊!” 姜祁脸上的邪笑突然僵住,猛地站了起来。 第11章 是谁 - 陷落 - 抱木而眠 手指头好像被人踩断了,夏萱痛得要晕过去,她努力的想要往姜祁的方向爬,却又被人踩住了后背。 她就像个爬不动的乌龟,孱弱地趴在地上,唯一的手死死地往前够,像是要去抓姜祁的裤脚。 “姜祁,我......好疼.......” 夏萱话说的断断续续,神经的撕扯下,她已经没了理智。 眼前一阵阵眩晕,浓黑的雾气慢慢遮挡住她的视线,她呼吸越来越不顺畅,脸也憋得通红,就像是被人掐住她的脖子。 “你放过我,求求你,姜祁......” 是她自不量力,是她太高看了自己!她不行的,她承受不了! 姜祁比夏萱的脸色还要难看,耳边柔柔弱弱的声音突然让他心慌,他盯着夏萱,眼睛里血丝殷红!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看着地面,看着夏萱浓黑的长发散乱地披散在地面,长长的发丝交缠在她伸向前方的指尖。 尤其是夏萱被痛得一身冷汗时,那手指微微曲起扣住地面上唯一的地毯,小小的拳头将地毯扣出一朵褶皱又凌乱的花。 一切都像极了那一晚。 姜祁的眼睛血红一片,快速地冲到夏萱面前,在众人的讶异中,一把推开正浇在夏萱头顶的酒瓶! “够了!” “姜少,你怎么了?”郑旭日本来很兴奋,却在姜祁推开他之后有些不明所以。 姜祁的脸色太难看,身边的几个公子哥都僵住了,而女演员们更是被姜祁冷戾样子吓得噤声。 一旁一直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赵导更是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姜祁蹲下身,拽住夏萱的脖领,将她从地面上拽起来。 “你是谁,嗯?” 姜祁问得很慢,却一字一顿,没人知道,他拽着夏萱的手在发颤。 只是夏萱早就被道道视线磨得快要疯了,整个人一直呼吸不畅,缺氧的她在姜祁的手劲之下已经开始翻起白眼。 “夏萱!” 一声怒吼!就在姜祁要晃动夏萱的肩膀让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包间的门被人猛地撞开了! “敢欺负我妹子,畜生我杀了你!” 砰! 高档玻璃制成的红酒瓶子砸中姜祁的头,玻璃碎裂的时候,红色的酒液混合着鲜血,一起从姜祁的头顶流了下来。 郑月月看到自己砸中的人是姜祁的时候也手抖了一下,不过很快她就注意到了被他拽着脖颈快要瘫痪的夏萱。 “你大爷的,我妹有病,你还敢吓她!阿萱,老娘来救你!” 恐惧一瞬间就从她的眼中消失,她拿着半截瓶子,不管不顾的直接再次扎向了姜祁。 “郑月月你给我住手!” 乔东吓得脸都绿了,眼看半截酒瓶子就要捅进姜祁的胸口,他一把将郑月月给拽了回来。 然而,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碎玻璃还是冲了出去。 场面失控。 女人们看着那酒瓶子的架势忍不住尖叫,就连看热闹的男人们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是,所有人却又一下子愣住了。 众人的目光下,原本快要被姜祁掐死的女人突然瞪大双眼,然后一把扑向姜祁,硬生生用自己的肩膀挡住了尖锐的碎玻璃。 “不——”夏萱惊恐地吼着。 “你给我滚开!”同样大吼的还有姜祁。 姜祁顶着满头满身的红酒,情绪被影响,动作也慢了半拍,但是乔东的拉扯已经让那疯女人撤掉了力度,就算是被刺中也不过是小伤,他也不屑躲。 只是他没想到,夏萱会突然冲上来,这让本就在暴怒边缘的他彻底怒了。 他死死地抓着夏萱的肩膀,恨不得将她甩出去,却无论如何再也无法出手。 “我用不着你来救!” 郑月月更是吓傻了,攥着瓶颈的手早就松开,人也不管不顾的往夏萱的方向冲。 “阿萱!你个不要命的丫头片子!你疯了是不是?这鸟人用得着你救吗!你!唔——” 乔东死死地捂住郑月月的嘴,拖着她往外面走,生怕她再惹到姜祁,那后果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他听送酒的服务员说包间里出事了,心里明白一定是夏萱惹到了最不能惹的活祖宗,连忙就给郑月月打了电话,不成想,郑月月才是最没理智的那一个。 此刻他肠子都悔青了! 包间里雅雀无声,谁也不敢乱说话,满地的狼藉,还有中间同样狼狈不堪的一男一女。 献血和酒精的味道同一时间挥发,说不出的诡异。 而被道道视线凝望的夏萱,最终承受不了太多的关注,死死地咬住舌头不让自己发狂的尖叫出声,人到最后也在剧痛中晕了过去。 夏萱的身子慢慢下滑,被姜祁一把拖住,只是他向来邪笑轻漫的脸,已经黑得不成样子。 “姜少,还玩不玩了?” 今天组局的头头忍不住问了问,姜祁瞪过来的时候他连忙闭嘴。 赵导想看看夏萱,可是不敢,干巴巴地站在角落里吞了吞口水。 姜祁没再理会任何人,一把抄起夏萱,直接离开了包房。 乔东正捂着郑月月等在外面。 姜祁出来的时候,只轻飘飘的留了一句话,“将这疯女人给我扔进监狱。” “靠!你大爷的!你给我放......唔......” 乔东唔住郑月月的嘴,而姜祁也抱着夏萱很快消失在电梯口。 ...... 夏萱醒过来的时候闻到一股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 她的意识和目光都慢慢恢复了过来,然后当她看到站在病床边的姜祁的时候,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几乎是逃蹿般往后缩。 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她退无可退,最后只能蜷缩住身体抱紧膝盖,满眼惊恐地瞪着姜祁。 “怎么,怕我?” 姜祁的冷漠地站在床边,语气没什么起伏,凝望着夏萱的视线也阴沉无比。 他的目光一直锁在夏萱的脸上,像是要将她的脸戳出一个洞。 夏萱身子轻颤,忍不住又往后退了退。 “不.....不怕......” “不怕你还躲!”姜祁越发觉得夏萱的动作刺眼。 “没,没躲啊!” 姜祁气的想笑,也真的笑了,可是谁也感受不到丝毫的笑意,只是彻骨的寒。 他慢慢上前,拽住夏萱的脚裸,直接将人从床脚提到了身前。 “不——不要!” 尖叫声让姜祁更烦躁,他直接将人拽到了怀里。 男人的呼吸就配发在夏萱的耳边,灼热,却让夏萱惊骇,低低的声线像是刀子一般,狠狠地刺进她的心脏。 “你可千万别告诉我,那晚的女人是你。” 第12章 条件 - 陷落 - 抱木而眠 姜祁手里攥着的是夏萱的伤腿,他力度没收敛,夏萱疼得不行。 夏萱挣扎的厉害,人本来就仰躺着,肩膀上的纱布也在混乱中扯掉了。 血迹渗透到床单上,姜祁顿了顿,到底是松开了手。 在夏萱喘息的时候,病房的门被人狠狠地甩上,砰的一声,心惊肉跳。 夏萱怔愣中就只听见门外姜祁寒凉彻骨的嗓音,“去再把医生叫过来。” “是。” 夏萱听着渐渐远离的脚步声,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吓死她了。 她手捂着心脏,脸上心有余悸的表情还没散去,病房的门又被人推开。 她猛地抬头,看到矗立在门口的男人冷飕飕的表情,心里的话几乎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你不是走了吗?” “你很不想见我?” 姜祁从门外又折了回来,憋了夏萱的肩膀一眼,脸冷得不行。 夏萱有点磕巴,“不......不是。” “你跟我说话再磕磕巴巴,我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夏萱吓得够呛,急急忙忙捂着嘴,眼神忍不住往窗户的位置瞟。能看到外面的树冠,大概是二楼的样子,不是很高。 “你以为二楼就摔不死人?” 姜祁一眼就看穿了夏萱的心思,沉着步子走回她的身边,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夏萱吓得一机灵,以为姜祁是真要扔她下去,连忙放下捂住嘴的手,急急忙忙去抓姜祁的胳膊。 “别......别这样,我会好好说话,我会的我会的!” 虽然昨晚被刺激到了,可她只是过渡紧张,这会没那么多人关注她,她反而不那么怕了。 但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并没有因为她的妥协而松开,身上一凉,病号服不知何时已经敞开,整个肩膀也暴露了出来。 “啊——” “给我老实点!” 姜祁呵斥了一声,然后对着门口匆匆赶来的医生说道:“过来再给她处理下,她要是不听话直接注射点镇静剂什么的!” 医生僵了僵,然后快速过来病床边检查夏萱的肩膀。 消毒进行的很快,姜祁靠在不远处的窗台边,冷冷地盯着夏萱,夏萱就是疼也没敢哼声,水汪汪的眼睛也谨慎地看着姜祁,不算淡定的脑袋里还在慌乱的想对策。 医生也感受到了病房里的气氛不对,赶紧处理好夏萱的伤口交代了几句就离开。 病房里又剩下了姜祁和夏萱两个人。 “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姜祁即使站在阳光下,整个人还是阴恻恻的。 夏萱咬咬唇,明知故问,“哪句?” “你觉得呢?” “就凭你?我等你。”这是夏萱说要勾引姜祁的时候,姜祁的回复,也是他给她的不屑。 其实夏萱知道姜祁指的是什么。 那晚的女人,最好不是她吗?偏偏就是她呢,可她不能说,他要抢孩子怎么办? 姜祁一直打量着夏萱的脸色,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可是夏萱不是低眉顺目就是畏惧得不行的孬样,哪里有一丝一毫的激动。 如果是她,她不可能见到他之后还如此平静吧? 这么想着,姜祁好像更不痛快了。 “你倒是记得清楚,所以就急着到我面前刷存在感来了?” 他虽然早有准备,却没说自己一定回去看热闹。他也不信那些个女演员们进去之前,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这么想着,姜祁的脸又沉了几分。 “你妈知道你这么贱吗?” 夏萱怔住,反应过来之后却再也忍不住了。 “你说话最好放尊重点!” 就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气,更何况夏萱藏在骨子里的本性并不懦弱,甚至带着几分倔强。 姜祁见夏萱第一次如此硬气的反驳她,倒是笑了,他总算看到了这女人的另外一张脸。 “不跟我装了?还是这样看着顺眼点,够娇够纵。” 夏萱咬唇,注意到姜祁眼底的狠厉,又把脑袋低了下来。 “大难临头,你妈跟别人跑的时候可没把你和你爸当回事,你还这么维护她?”姜祁轻嗤了一声,没再说话,而是从兜里掏出跟烟和火机。 很快,病房里弥漫出了一股烟味。 两个人就是放在以前也没有多少交集,更别说现在。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空气里飘着的除了烟味还有尴尬。 夏萱的衣服还半敞着,空调开得很低,她很冷,却没办法抬手。 两个人静默了很久,最后夏萱忍不住了,对姜祁说道:“你能不能帮我把衣服穿上?” 她声音软软腻腻的,听着很舒服。 姜祁的视线从烟上抬起来,看过来的时候视线也有点恍惚,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两旁垂落着长长的发丝,和他脑海里模糊的影响重合,该死的那么凑巧。 是她的话,真是侮辱了他这些年的惦记。 姜祁没过去,将烟暗灭之后,抬头对着夏萱问道:“昨天为什么冲过来?” 夏萱拽衣服的动作顿住,“我不能让你受伤。” “这是为了表现你在乎我?” 她只是为了女儿,但是不能说。 “现在让我过去帮你穿衣服,是知道你的脸毁了入不了我的眼,所以准备让我看看别的地方?” 姜祁扔了烟,走向夏萱。 其实他心里远没有表现出来的这般平静,越和夏萱相处反而越烦躁,与其待在一边猜,他更喜欢主动求证。 姜祁走到病床边,本来是想包住她,动手丈量一下她的身体,却被夏萱避开了。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夏萱避开了姜祁的触碰,在他又准备上前的时候,咬着牙自己抬起了胳膊。 肩膀因为她的动作而拉扯到,受伤的地方疼得夏萱出了一身冷汗,她却坚持着自己将病号服穿好,扣子都扣上了。 姜祁有些不开心,等夏萱做完一切之后,抬手就捏住了她的下巴,“我可真喜欢你这股掘劲。” 下巴痛,肩膀更痛,夏萱不躲,因为病房里的安静,她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 “我昨天救了你,我想提一个条件。” 姜祁轻笑,还懂得谈条件了,他就知道她没有看起来这么单纯。 第13章 跟随 - 陷落 - 抱木而眠 “说说看。” 他没答应,但也没拒绝。 夏萱犹豫了一下,抿了抿唇,试探地看着姜祁,“我想跟着你。” 姜祁有点意外,“我以为你的第一个要求是见你爸爸。” 听姜祁提到父亲,夏萱眼睛红了,却硬生生的忍着。她当然想见爸爸,这两年的时间里,她都快想疯了。 “我想跟在你身边,做.....做你的女人。” 夏萱咬着唇,摒弃了自己的尊严,“我不跟着你我没办法活,我得先活着,才能想别的。” 见爸爸以后还有机会的,还会有的。 姜祁的视线里,巴掌大的小脸因他的动作微微仰着,发丝向后垂落,她脸上的那道疤痕就越加清晰的暴露了出来。她盖在身上的薄被早让他掀了,有些扭曲的右腿也毫无遮掩。 即便她不说,姜祁也猜得出来她这两年受了不少罪。 眼睑微敛,姜祁将心底的那抹不自在压了下去,有些愤愤然地凑近夏萱的脸。 很近很暧昧的距离,却没什么温情可言。 许久之后,他道:“跟着我可以,只是你别后悔。” 他倒想看看夏萱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翻出多大的浪花来。 姜祁不知道,他此时的想法,在将来有多打脸。 夏萱被姜祁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吓得一颤,她人还没被姜祁放开,门口就出现了一道尖锐的惊呼声。 “你们在干什么?” 夏萱望过去,大明星肖朵正站在门口瞪着她,而肖朵身边还站着经纪人。 门口又多出两道视线,夏萱放松的心又紧绷了起来,与其同时,姜祁也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姜祁阴恻恻的看过去,似乎是不太满意肖朵的擅自闯入。 “不懂得敲门?” 肖朵被姜祁的态度吓到,不甘心的收回放在夏萱身上的视线,连忙目露关切地看着姜祁,“姜少,您受伤了,严不严重,是不是很疼呀!” 肖朵泪眼汪汪地冲到姜祁身边,一直看着姜祁的后脑,伸手又像是不敢触碰的样子。 “到底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敢伤害您呀,我一定找人好好教训她!” 这么说着,肖朵又瞪了夏萱一眼。 包间里的事情肖朵早就打听得一清二楚,她也是连夜去拍了短视频才会错过昨晚和姜祁的相处,最主要的是从几个女演员嘴里听说了夏萱的事,让她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 姜祁对夏萱太特殊了,哪怕姜祁眼底写着赤果果的厌恶,却也同时反映了他的在乎! “医生怎么说的?您还有没有别的伤?” 姜祁想到自己昨晚因为夏萱而被人拿酒瓶子砸,脸色也有些难看,不愿意在太多人面前提,只撇了夏萱一眼,就直接出去了。 几个人很快消失,夏萱则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受伤了吗? 哦,他被阿月砸了头。 ...... 一连几天,夏萱都没有再见到姜祁,只有一个助理模样的男人一直守在她的门外。 每天会按时为她送一日三餐,夏萱坐在床上戳着米饭,心里想的是姜祁还真是会敷衍她,她说活不下去,他就送饭给她,反正这个社会已经饿不死人了。 她想出门,也被守在门外的男人明令禁止,倒是没有禁止别人见她。 这期间里,赵导来看过她一次,言语间很客气的告诉她,没事不许再去剧组给他的戏捣乱了,要是想玩,也去别人的组里,他是追求艺术本质的导演。 肖朵来过一次,警告了她一番就气冲冲地离开了,话里话外就是她配不上姜祁,而且敢抢肖朵的生意就要她好看。 乔东来过六次,头三天是早晚都来,他是真着急,因为郑月月被起诉故意伤人而被送进了看守所,乔东想让她将郑月月捞出来。 这件事,夏萱比乔东还着急,可是姜祁不来,她又出不去,求情的机会都没有。 她求过守在门口的姜祁的助理,然后得到的结果是,乔东也不被允许再放进来了。 她又等了两天,生怕姜祁真要收拾郑月月,毕竟她当年是见过他的手段的。 可是,姜祁再也不肯见她。 “夏萱。” 夏萱正坐在病床上胡思乱想,一道熟悉的声线却打破了她的平静。 第14章 惊艳 - 陷落 - 抱木而眠 偌大的落地窗前,姜祁俯瞰着整个青城的布局。 最远的视野是影视基地建立的城墙,他让她在上面吊了整整六个小时。 “查到了?” 姜祁转过身,淡笑着看着站在他身后的莫子轩。 莫子轩被姜祁笑出了一身的冷气,硬着头皮道:“只查到一点蛛丝马迹,我还不能确定。” “我都给了你方向,你还不能确定,莫子轩你确定你不是在砸你师父的招牌?” 莫子轩的师父是隐退多年的百晓生,关系网庞大复杂,靠着贩卖消息发家致富,临死前就收了莫子轩这么一个徒弟,因此将手里的资源全都给了他。 莫子却偏偏查不到姜祁想要的东西。 姜祁等了一个星期,天知道他烦躁得快要杀人了。 莫子轩更觉得冤。 “我是真没想到那晚的女人会和夏萱扯上关系,而且你当时出手多狠辣你比我清楚,夏家的产业被你连根拔起,本来老夏家就人丁单薄,以前的佣人管家更是被你吓得四处逃窜无影无踪,我就是想找个人打听,我得找得到啊!” 莫子轩深感,真是应了老天爷那句话,报应不爽。 姜祁脸色也不好看,向来邪魅的男人冷得不行。 莫子轩接着说道:“反正我唯一知道的就是,你出事的前一晚是夏大小姐十八岁生日,她当时确实不在青城市里。” “她同学说生日聚会之后,夏萱就被她母亲王艳亲自接走,至于有没有跟着去西山,查不到。” 夏萱不在市里,更是被王艳带走,其实就算没有确切的证据,莫子轩也能确定百分之八十。 但是,天煞的真相,他不敢直说啊! 斜着眼睛看对面沉着脸的姜祁,莫子轩试探的问:“王艳那变态的药那么厉害?你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吗?” “记得一点,”姜祁闭上眼睛,“除了脸。” 脑海里回荡的一直都是潺潺弱弱的呻吟。 她说疼,她说让他放了她。 她长长的头发纠缠着他的手指,她的手则在情动下抓着床单,拧出如花的褶皱。还有他模糊的视线里,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的轮廓,他都记得很清楚。 只是那张脸上唯一的他看不清的眉眼,此时竟然和夏萱重合了。 偏偏,夏萱最不可以。 而两年前,他明明又遇见她,明明有机会将一切都弄清楚,甚至处理好,偏偏她又从他的指尖溜走了。 如今的夏萱,残疾又毁容,这两年的时间里她经历过什么,他不愿想,也不敢想。 莫子轩忍不住提醒道:“不行,你再亲自试一次?” “试?”姜祁的声音越发寒凉。 “别说你不想动她啊,我看过夏大小姐的照片了,真好看!” 莫子轩没注意到姜祁阴沉的视线,越说越兴奋。 “反正如今她人落在你手里,你想怎么求证不行?更何况她本就有可能是你的女人,你们一次还是两次,有区别吗?” 姜祁瞪过去,“你是想让我跟你一样,气死祖宗和老娘?” 莫子轩耸耸肩,表示理解,“当我没说。” “反正我能查到的就这么多,别的帮不上了,你借我的五百万,年底公司效益好的话就还你,兄弟我回家造小人去了。” 莫子轩走了。 姜祁靠着床边抽了根烟,眼前闪过那天在1999时夏萱蜷缩呻吟的样子,目光沉重而深邃。 半晌之后,他按掉烟,也从办公室里走了出去。 “姜总,这文件有点急。” “扔给姜州。” …… 姜祁出现在病房门口时,助理李阳正站在门外鬼鬼祟祟的傻笑。 直到听见他的脚步声,李阳才猛地转过头。看到姜祁微蹙的眉心,他直接吓出了一身冷汗。 “姜少,您怎么来了?” 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李阳说完就意识到姜祁的脸色更不好看了,立刻闭嘴,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医院是姜祁投资开的私人医院,自己的地盘当然想来就来。 姜祁凉讽道:“你在偷窥?” 虽然还没确定,但是夏萱也被他划到了他的女人的范畴,被别的男人偷看,他心里不爽。 只是还不等他走近,就听见了病房里传出了阵阵笑声。 姜祁看过去,然后也愣住了。 “小丁丁,阿姨给你唱个数鸭子吧,我们小丁丁要快点学会数数哦!” 夏萱将怀抱里的小女宝小心翼翼的还给了孩子的妈妈,然后站在宝宝对面,兴致勃勃的表演起来。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 病房里面,站着一男一女外加一个小宝宝,三只眼睛一起看着夏萱,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满脸笑意。 说来也怪,夏萱这次竟然没觉得紧张。 面对孩子,她似乎从心里接纳,从不会排斥,病都没复发。 她肩膀上的伤这些天来恢复了,手舞足蹈的,虽然腿脚不好,好在是儿童版表演,动作简单。 尤其是她随着歌曲滑稽的模仿着老爷爷,弯着腰小心翼翼的走路,倒也惟妙惟肖。 看着小女宝咯咯咯笑不停,夏萱脸上也难得露出了笑容。 她的五官本就精致,往日里总是低着头,胆怯懦弱到不敢有太多的表情。如今放松下来,说是倾城一笑也不为过。 姜祁不由得也被惊艳到,也总算明白为什么连李阳都在门外偷窥。 他转头看了李阳一眼,轻嗤一声算是警告,然后推门而入。 夏萱唱完歌,又忍不住摸了摸小丁丁的小耳朵,逗得孩子又笑了,她也开心。 正想问问宝宝的妈妈可不可以再让她抱一抱,身后就传来了清脆的掌声。 啪,啪,啪。 姜祁不吝啬的拍了三下,成功吸引住了病房里的所有视线。 又多出一道视线,夏萱立刻就紧绷住了,原本挂在脸上的笑顷刻全无,慌乱中连忙低下头。 这样的举动让姜祁的脸也阴郁了下来,这么不想看见他吗! 第15章 她求 - 陷落 - 抱木而眠 “姜少,您来看萱萱了啊。” 最先开口的是张副导张镇岳。 他听赵导说夏萱因为那晚的事受伤住院了,心里有愧,今天特意带着老婆孩子来探望,即使如今他还是没能上班,他也依然感谢夏萱。 这会儿看见姜祁,他只觉得庆幸,心里想着一会儿等姜祁离开时借机去求人。 “小莲,这是姜少。” 张镇岳的妻子江小莲是个典型的家庭妇女,听到老公的话,她连忙抱着孩子打招呼,“姜少。” 姜祁点点头,算是应了。 夏萱有点意外,没想到姜祁会纡尊降贵回应,甚至堪称礼貌得体。 姜祁注意到夏萱的目光看了过去,就看到那小脑袋又急急忙忙低了下去。 姜祁心里的不痛快因夏萱偷看他而散去几分,他这是抓到了只猫呢! “姜少,您先和萱萱聊,我们不打扰了。” 张镇岳惯会看人脸色,连忙要带着老婆孩子出去。 却不成想,一直低着头的夏萱闻言连忙抬起了头。 “张哥,嫂子,你们要走了吗?” 她舍不得小丁丁,好想再抱抱。因为抱着小丁丁就会让她想起她的女儿豆豆,想到女儿,她心里就难以抑制的疼。 如果她的豆豆会像小丁丁一样健康该有多好。 夏萱想上前,可是张镇岳和妻子听见之后看向她,姜祁的目光也锁在她的脸上,她向前的动作立刻又停顿住。 姜祁一把将见到他就畏畏缩缩的小女人又拽到了自己的身边。 “不想看见我?”好心情分分钟消失。 “不是的,你先放开我。” 夏萱想起姜祁的警告,连忙否认。 “萱萱,你好好养伤,我和你嫂子改天再来看你!” 要看形势不对,张镇岳急忙要带老婆孩子撤退。 夏萱身体被姜祁禁锢着,只能咬着唇,眼睁睁地看着小丁丁被爸爸妈妈抱走。 “站住。” 姜祁扫了夏萱一眼,又将她往怀里拽了拽,话却是对着门口的张镇岳夫妻说。 张镇岳有点腿软,“姜……姜少。” 他当然不敢走,只是将老婆和孩子挡在了自己身后,然后硬着头皮对姜祁笑。 “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夏萱的神经也紧绷住,她惹怒姜祁没什么,生怕再连累张副导。 尤其是,当姜祁松开她,然后看着他走向小丁丁的时候,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要干什么!” 夏萱大吼了一声,是姜祁迄今为止听到的她最大的音量。 夏萱想也不想就越过姜祁挡在了张副导一家身前。 她张着手臂,就想在老鹰面前护着鸡仔的老母鸡。 姜祁目光阴郁无比,“你说呢?” 凉凉地问了一句,语气没有一丝温度。不等夏萱回复,他一把将挡在身前的女人给拽开。 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小丁丁从妈妈的怀里抱了出来。 “姜少,这是我闺女,还不到两岁,她……她……” 张镇岳吓得都磕巴了。 夏萱也慌了。 尤其是两个人看着姜祁将小丁丁举起来左右打量一翻的时候,呼吸都屏住了。 “她还那么小,你轻一点,别弄伤了她!” 夏萱急哭。 换来姜祁不咸不淡的一记眼光,成功让夏萱和张副导都闭上了嘴。 只是,两个人都有点抖。 倒是张镇岳的妻子,因为不认识姜祁,一点不担心。 她好笑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夏萱,“你们紧张什么呀,姜少想抱抱孩子而已呀!” 家庭妇女没见识啊!张副导内心在哀嚎。 姜祁拎着小家伙打量一番后,在众人的紧张注视下,最后无感的将小家伙塞进了夏萱的怀里。 也不理会她错愕的表情,只是对张副导的妻子说道:“孩子借我女人抱抱,她抱够了就还。” 夏萱震惊无比,抱着小丁丁傻傻地看着姜祁。 他是为了她才去抢孩子的吗? 他女人? 他,他是什么意思? 张副导的妻子江小莲看着姜祁的一张堪比明星的脸,心花怒放。 “随便抱!小孩子很皮实的!” 瞪了丈夫一眼,她亲昵地看着夏萱,“萱萱,你要是不嫌丁丁闹,以后有时间就和姜少多来嫂子家里玩,我超级欢迎!” 张副导心有余悸看了看姜祁,搂住自己花心的妻子,硬着头皮对夏萱说道:“你嫂子做饭还行,你来的话让她给露两手!” 不过姜少这尊大神千万别来,他们家庙真的小哇! 夏萱点点头。 不敢去看姜祁的眼睛,低头抱着小丁丁又亲了亲,哄着小女宝又笑了,这才依依不舍的将孩子又送回了张副导的妻子怀里。 张镇岳欣慰地看着妻子和孩子,是真准备走了。 夏萱想起那天片场的事,心里愧疚得要命,连忙抓住了姜祁的手臂。 “姜祁,那天是我不对,你能不能别为难其他人。” 她仰着头,长发垂落她的脸侧,精致的眉眼无比清晰的呈现在姜祁的眼前。 巴掌般大小,柔和的轮廓,再次和记忆重合。姜祁心里一紧,眉眼微眯,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越发难明。 他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却没答应她。 夏萱咬着嘴唇,再次受到几道视线的关注,她很紧张。她却逼自己昂着头,一副不妥协的样子。 “求求你了,好吗?” 许久,病房里鸦雀无声。 张镇岳也紧张得不行,他也明白夏萱是在帮他。就连什么都不知道的江小莲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抱着孩子有点慌。 好一会,姜祁才收回放在夏萱身上的视线。 他走到张镇岳面前,从兜里弹出一张卡,有些僵硬地塞在了小丁丁肉乎乎的小手里。 “见面礼。” 小家伙有点好奇手里的卡,抓得紧紧的,以为是吃的,还用嘴咬了咬。 口水落到姜祁手指头上,姜祁动作僵了僵,有点嫌弃,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捏了捏孩子的小脸蛋儿,这才收回自己的手。 夏萱看着他的手指,有点愣神。 第16章 道歉 - 陷落 - 抱木而眠 “姜少,这卡我们不能收,这不合适啊!” 张镇岳说着就要将卡从女儿手里抢了出来,想还回去。 “您……您帮我跟赵导说说,让我接着回赵导组里就行!”张镇岳咬牙道。 “老公,你出什么事了吗?”听丈夫这么说,江小莲也慌了神,赵导她是知道的,她们他们全家赖以生存的大人物。 夏萱咬着唇,紧张地低头,不知道该怎么和嫂子解释。 耳边传来凉凉的声线,男人清透的嗓音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 “不准。” “你凭什么?” 夏萱有点控制不住心里的气愤,才刚因为他给孩子的见面礼产生的一点好感再次烟消云散。 “你为什么一定要针对不相关的人?就算我得罪了你,可是张副导之前根本就不认识我,他不知道我是夏家的人!” “就凭决定权在我手里,而你现在也捏在我手中。” 姜祁看着夏萱,语气有些冷,“我不会出尔反尔,你最好记住以后我说过的每句话。” 夏萱咬唇瞪着姜祁,眼睛里水雾弥漫。 是啊,他是姜祁,曾经将她家的产业连根拔起,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她的爸爸曾跪地哀求他放过夏家,姜祁击杀夏家的股票时却没留任何余地,如今又怎么会因为她的哀求而心慈手软。 夏萱只觉得无力,泪水最终还是憋不住,再次从眼睛里涌了出来。 姜祁的脸色更难看了。 “萱萱,没关系的,姜少有他的立场,你别这样。”张镇岳不想夏萱为难,连忙安抚她的情绪。 而姜祁却转过身,直接挡在了夏萱的身前,截住了张镇岳想再劝的话,“你能这样想,说明你不像有些人一样单纯愚蠢!”他瞪了夏萱一眼,接着看向张震岳,脸上也多了一抹正色。 “听乔东说你是京城传媒大学导演系博士毕业,跟在赵导身边只是因为经验不足又缺少资源。”乔东跟张镇岳是发小,也是姜祁的手下。 只是张镇岳没想到姜祁会记他这种小人物。 “是,我就是读死书还行,能力不足。”说来有点汗颜,张镇岳博士毕业却混成片场副导,不过是个打杂小弟。 “基础是根本,你的地基好好利用的话会盖出摩天大厦。”姜祁倒是不认同他的自谦。 自谦太过,也反应出了张镇岳的自卑。 “赵军虽然经验丰富,但是到底是在圈子里久了,沾染了太多不干净的东西。就算他嘴上天天喊着追求艺术,人却不推拒圈子里的潜规则,导致他拍出来的东西商业气息太浓郁,早晚会把他的名气消耗殆尽。” 姜祁很直接,“你跟着他混,未必是什么好出路。” “姜少……”张镇岳震惊无比,没想到看似纨绔甚至对演艺圈从来不屑的姜祁,会说得如此客观而真实。 “这卡里的钱全当是我的投资,如果你想证明自己,可以脱离别人的干扰,拍一部好的作品出来。” 姜祁扫了一眼正拿在张镇岳手中的卡,接着说道:“我是商人,汇报率做得越大越好,我不嫌钱咬手。” 最后张镇岳还是带着老婆孩子走了,只是脚步有点虚,像踩在棉花上。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是乐飘了。 但他一定会做出一翻成绩,证明自己。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就只剩下了夏萱和姜祁两个人。 夏萱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只是早已经没了悲伤的情绪,目光里就只剩下了尴尬。 她刚刚竟然几次冤枉了他。 怀疑他去抢孩子,他却只是看穿了她,将孩子抢过来再让她抱抱而已。 而她以为他是非不分牵连了张副导,其实姜祁是在变相的提供帮助。 因为姜祁给她带来太多不好的回忆,所以她从心里就从没将他当成过一个好人。但是,他这个坏人却做了好事。 其实,他完全不用这样做的,哪怕只是推荐安排张副导去别的公司就足够了,他却提供了张副导更多的帮助。 夏萱怔怔地看着姜祁,低下头,一时间好几种情绪涌上心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还不等她想出化解尴尬的开场白,一双黑色的皮鞋已经出现在她低垂的眼底。 “刚才不是还挺烈的,这会儿又给我装上了?” 姜祁低低哑哑的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让夏萱不适应地后退了几步,不过她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了两句,“我才没有装什么,是你自己坏事做多了,才会让人家多想。” 姜祁气笑了,“看来是我让你失望了,要不要我现在去将给张镇岳的卡要回来,总不好让你的希望落空。” “别!” 夏萱慌乱间抓住了姜祁的手臂,抬头才发现,他正轻笑地看着她,根本就是在吓她而已,哪里有一点要转身的样子。 心里虽然呕得要死,夏萱还是老老实实地道歉。 “对不起。” 姜祁第一次好好地看夏萱。 她真的很美,五官精致近乎妖精,年纪小,也没化妆,眉宇间的神色却透着一股清纯之气。如果扔在男人堆里,恐怕会是最让人无法抗拒的存在。 长长的头发垂落在脸颊两侧,他因为离的很近,能看到隐藏在发丝下面的疤痕,左脸上很长的一道,是被人用刀割出来的伤。 他竟有些庆幸,至少因为这伤,会成功让男人们对她避之不及。 他又凑近她几分,淡淡地问:“就只为今天的事说对不起吗?” 夏萱不太明白姜祁的话,目光不掩饰地涌出疑问的色泽。 姜祁的指尖挑起她的下颚,让她正视他。 “你就没有别的事情瞒着我,需要对我说声抱歉?” 夏萱的身子一下子紧绷住,“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惊惧下她偏头想躲开姜祁,只是捏着她下巴的力度骤然加大,她整个人因为男人的手劲不但无法后退,反而在疼痛中又凑近了姜祁几分。 “那天的人,是你。”姜祁的语气带着一股笃定,他没证据,就要逼她自己承认。 他的呼吸离她太近太近,近到足够与她记忆中的气息重合。 夏萱是真的慌了。 一周的时间,足够姜祁去查当年的事,她和他的事情真的瞒不住了吗?那孩子呢,他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夏萱的眼泪再次冲出来的时候,她决定就算是死也不能暴露孩子的事。 “姜祁,你发什么神经,弄疼我了!” 语气变了调,人也相比以往硬气了很多,和他那晚在包间里听到的微弱的轻吟不太一样。 姜祁有些拿不准了,不过到底是松开了些力道,却还是捏着她的下颚。 触手的肌肤光滑无比,让他的心也生出了几分旖旎的心思。脑海里突然闪过了莫子轩的话,或许再试试,他就能确定也说不定。 就在夏萱以为姜祁放过她的时候,男人清冽的气息顷刻间弥漫她的口鼻。 “唔——” 第17章 等我 - 陷落 - 抱木而眠 夏萱的意识很飘。 对于姜祁的吻,她第一反应是抗拒,脑海里不禁想起了唯一的关于男人和女人之间的那些事。 她只经历过一次,她以为时间早已经将她努力忘却的记忆冲淡,原来不过是她的自欺欺人。 她竟然都记得,一点一滴都记得。 纤细的手臂推拒在男人的胸口,她努力后仰着身子,企图避开姜祁的侵略,却换来男人的变本加厉。 吻似乎变得更粗重了。 缺氧之下,夏萱的抗拒越来越显得虚弱,到了最后,到底顺了男人的心思,她的抗拒不再,身子也软了下去。 姜祁勾住夏萱的腰,一边吻着一边将人拦腰抱起,放在了不远处的床上。 吻,变得越发缠绵而放肆。 夏萱的手死死地抓着洁白的床单,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男人身上的烟味,让她迷离中有短暂的清醒。 不用怕的,她快成功了,真的不用怕的。 她抓着床单的手在紧张之下用力的攥紧,直到将床单拧出如花般的褶皱,而一直观察着她的姜祁,在看见她攥紧拳头的那一刻,心脏震荡得再难平静。 就在一切看似顺利成章,两个人都各怀着心思即将放任自己给对方的时候,病房外却传来了煞风景的敲门声。 叩叩叩! “总裁,姜总过来了,说是有急事需要跟你商谈。” 门外的敲门声,让姜祁不悦至极,就在夏萱以为姜祁会不管不顾的时候,姜祁的吻却停了下来。 夏萱呼吸急促的起伏着,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因为别的。 姜祁支起身子,虽不像夏萱一样慌,不过他的呼吸似乎也有些不稳。 此刻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在夏萱的脸上,眸色深邃难明。 他本来只是想亲亲她而已,只是不成想,他竟然失控了。 虽然他往日里对男女之事并不热衷,但他不会委屈自己。这么想着,姜祁在夏萱神色渐清的时候,再次低头吻上了她的耳背。 “少爷,那边有些突发情况,我处理不了。” 夏萱能明显听出,这次在门外说话的不是往日里守在门外的助理先生。 有两个人站在外面随时会推开门看向她,夏萱想到自己的病,连忙推人。 “别......别这样。”夏萱的嗓子有些沙哑的轻颤。 姜祁到底是抬起了头,又看了看夏萱,见她微微偏开头,姜祁深吸一口气,有些阴郁的坐起了身。 叩叩叩! 门外的人似乎真的很着急,又敲了敲门。 “少爷。”这次只是唤了一声。 姜祁起身,简单整理了身上的西装,这才冷着脸走向了门口。 等在外面的助理早就因为姜州的举动而胆战心惊,但是后者却依然淡定如常,助理想劝劝姜州不要打绕总裁的事情,却看着姜祁寒着脸打开了门。 走廊里的气压随着姜祁寒戾的视线顷刻间就低了下去,助理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总裁的怒火,可不是他一个小小助理能够承受得起的。 姜州见姜祁出来,淡淡松了一口气,目光扫了一眼病房内,没看到人,只看见病床上被被子盖住的小小的一团。 姜祁也微微偏头,顺着姜州的视线再次扫向房里的夏萱,然后意识到她的紧绷,身子不自觉地往前上了一步,挡住了外人的窥视。 “说,什么事。”姜州很快收回了视线,对着姜祁恭敬地颔首,说道:“那边的情况现在很糟糕,对方要求必须由你亲自接洽这单生意,利润上也要多吞三个点,我不敢擅自做主。” 姜祁手里的产业这几年发展的很快,外人只看到了姜祁似乎在吞了夏家之后就开始花天酒地和对一切生意都漫不经心的样子,却不知道他骨子里从来都是严谨的人。 明面上的小事交给了他的亲信姜州处理,但是重要的生意还是需要他亲自去运筹帷幄,以便掌控。 此刻,姜祁听到姜州的话,他的脸色就更加沉戾了。 沉默片刻,他对着门外的人吩咐道:“告诉他,五点之前我会跟他亲自接洽。” 这么说完,姜祁就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而姜州也没有再去敲门,而是看了看时间,连忙转身走向电梯。 从青城飞东南亚需要四个小时,他要立刻安排飞机。 姜祁回到病房里,发现夏萱还躺在床上,捏着被角盖住头,像是羞怯得不敢见人的模样。 他脸上的阴郁散去几分,一把将被子扯开,然后意识到自己似乎想偏了。 夏萱很紧张,却不是羞怯,更似乎是胆怯。 他没时间多想,将她从被子里拽起来,然后抬手再次捏住她的下巴。 力度不大,指尖摩挲着他之前在她下颚上捏出来的红痕,姜祁淡淡地道:“你既然决定跟着我,就该知道我不会放过你。” 夏萱咬着唇,低垂着眼眸不敢与姜祁对视,却认命地点点头。 “是。” “回去洗好了等我,我今晚不回来你就不准睡。” 交代完,姜祁就抬步离开了病房。 门打开的时候,夏萱发现门外又只剩下了之前的助理先生,她长长的松了口气,心情却低落谷底。 刚才姜祁和门外的两个男人一起看过来,她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 只要超过三道视线,她就会病发。 她必须想个办法控制住她的病,哪怕只是拖延发作的时间也行。 ...... 夏萱自己吃了午餐,然后医生下午的时候又给她做了一次检查,告诉她身上的伤彻底痊愈,可以出院了。 姜祁和他的助理都没再出现,而是派了一个干练的女人过来,说是姜祁的秘书。 秘书小姐行动比夏萱的思想更快,直接将她带到郊外的一幢别墅。 别墅不是很大,但也有三层。装修以黑色为主,看似简单,可是身为曾经上流社会的高门之女的夏萱,却很清楚摆放在别墅里的即便是放在茶几上的烟灰缸,应该都是出自某奢侈品牌的高定。 她站在门口低垂下眼眸,看了看自己的鞋,没敢擅自走进去。 “夏小姐,这里比较偏,总裁说你应该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让你暂时住在这里。” 第18章 失踪 - 陷落 - 抱木而眠 “好。” 夏萱站在门口,淡淡的应着,没看到拖鞋,她也没动。 “别墅一楼是客厅和餐厅,二楼是卧室,三楼是书房和健身房,都不是很大,但是对于你一个人而言是完全足够的。” 夏萱抿唇,看着秘书小姐已经走了进去,完全没顾忌鞋子上的灰尘,眉微微蹙起。 “我一个人?” “当然是你一个人,你不会以为姜少会在这边陪着你吧?” 是姜少而不是总裁,女人说话的语气带着嘲讽,夏萱听出来了,抬眼看了过去。 秘书小姐并不避讳,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微微对着夏萱颔首,礼貌得体的说了句,“抱歉。” 虽然道歉,她却眼里的不屑却丝毫没有掩饰。 “这里只是姜少手里的一处闲置物业,他本人很少过来,或许未来为了放松心情偶尔会来,却绝对不会浪费太多的时间。” 言外之意,她不过是个等着金主过来发泄的玩物而已。 夏萱没说话,对于一个从内心里看不起她甚至鄙视她的人,她既不会去强迫人家高看她一眼,也绝对不会去装可怜博同情。 可是秘书小姐却似乎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 “其实夏小姐如果是聪明人,应该不会做些自取其辱的事,姜少身边从来不缺女伴,但是姜少的女伴却很少有固定下来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夏萱语气很淡,她不好奇,她只是想尽快结束这种没意义的对话。 “我想说,越是喜欢缠着姜少的女人,最后也都会越快地被姜少送走,如果夏小姐希望姜少能够常常踏进这里的话,就要掌握好自己的分寸。” 这秘书的语气一直端得很得体,只是说出来的话,就有些咄咄逼人了。 夏萱静静看了她一眼,语气比她更冷静,“是肖朵让你来警告我的?” “你......” 被夏萱说中,秘书小姐也是脸色一变。 她有些震惊地看着夏萱,“你竟敢找人跟踪肖小姐!” 除了跟踪,她想不出为什么夏萱会知道她和肖朵见过面。 “我连饭都快吃不起,一个要靠当群演来谋生的人,是不会傻到浪费手里的资源去跟踪谁的。” 似乎只要不面对姜祁,不是在外面嘈杂的环境下,夏萱整个人都会很冷静。 那个大明星肖朵,不只一次给她使绊子,让她在片场被吊在城墙上遭罪,之前又跑到医院里来警告她,和面前这位秘书的口吻太过相似。 她对着秘书道:“只是我不是很清楚,你刚刚对我说的这一番话,是希望我在姜祁面前长长久久的存在,还是希望我尽快惹得他失去耐心而甩掉我。” 夏萱淡淡地站在原地,也没急着走进去。 她人很纤细,也没有多强势,只是她身上透出来的那股不容小觑的气质,无端地让站在客厅里的秘书小姐有些相形见绌。 夏萱不是才二十一岁吗?比她小了整整七岁,还是一个落破的一无是处的豪门废物,却比她还要冷静理智,甚至聪慧。 秘书小姐说不出话来,警告夏萱守规矩就等于在变相帮她永远留在姜祁的身边,可她根本就不是这样想的。 “你算什么东西,还真将自己当成这里的女主人了吗!” 秘书被夏萱淡然的样子刺激的有些口不择言,“什么夏家的大小姐,还不是一只在主人面前讨宠的狗!你父母知道你今天爬上仇人的床,估计会气死气疯的吧!” 夏萱的才迈进别墅里的脚因为这一声怒吼而退了出去。 她并不生气别人怎么说她,只是没想到,她一次次要牵连父母跟着她一起承受侮辱。 姜祁这样嘲讽过她,如今他的秘书也照做。 是啊,她的妈妈如今因为对她失望而远走高飞,她的爸爸如今已经住进了医院,神志不清。 这是不是当初她不自量力的报应? 夏萱看着她踩过的地方而留下的灰尘,有些讽刺地笑了。 看起来是在笑秘书的不理智,更多的是自嘲。就像脚底的灰,她如今竟肮脏到了这种地步,竟混到了要给仇人当情.妇,多么的可笑。 “你说的对,我确实不该留在这里。” 夏萱淡淡地说了一句,她人并没有走进别墅,又退了几步,然后直接将别墅的门从外面关上了。 等到秘书小姐慌乱地追出来的时候,哪里还有夏萱的影子。 ...... 姜祁回来的时候是第二天的中午。 从青城去东南亚,来去一共做了四个小时的飞机,中间长达8个小时的会议,几番拉扯,才算是彻底拿回出问题的生意。 损失了一个点,虽然只是一个点的利润,但是在过亿的项目资金的影响下,损失不是一点半点,因此姜祁心情并不算太好。 尤其是他回到别墅,看着空落落的屋子,怒意几乎瞬间就翻涌了上来。 他轻笑地看着秘书道:“她人呢?” “总裁,昨天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夏小姐就不是很配合,来到别墅之后我去帮她整理房间,她说要在楼下喝口水,我下楼的时候就发现她离开了。” “是吗?” 姜祁的语气淡淡的,脸上依然挂着轻笑,表情没有太大变化,让人分不出喜怒。 秘书连忙附和,“是真的总裁,夏小姐在路上的时候说不想对不起自己的父母,我猜她是心里负担太重。” 秘书很清楚如何将事情说得半真半假,她也能肯定是自己提到夏萱的父母,才会刺激得她离开。 在夏萱离开之后,她虽然有点慌,却远远不及此刻觉得如履薄冰。 秘书没想到姜祁会这么快回国,而按照以往这种国际大单签约之后总裁会立刻组织公司高层开会,今天竟然下飞机就急匆匆地来了别墅。 这太让人心惊了,当然,更让她胆战。 “对不起她的父母?” “是......夏小姐是这么说的。” “呵。” 姜祁轻笑了一声,只是脸色几乎瞬间就随着这声笑意而冷了下来。让站在姜祁面前的秘书和跟着他一起过来的助理都不由的身上一颤。 姜祁道:“她人呢?” “我没找到,夏小姐好像失踪了。”秘书头皮发麻。 姜祁气极,咬牙切齿。 失踪? 好好的一个大活人,他找了整整两年好不容易逮到,就是为了在他面前再上演一回失踪? 第19章 不矫 - 陷落 - 抱木而眠 “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姜少,我问过张镇岳导演和1999的乔东经理,他们都不清楚夏萱的住址,听说她刚回青城,现在跟着一个叫郑月月的酒品销售公关住一起,但是这个郑月月她......” 秘书说到这里有点欲言又止,让姜祁眉心拧得更紧。 “她怎么了?” “郑月月之前因为袭击您,现在被起诉,正关在看守所里。” 所有说,她根本不知道夏萱还会去什么地方,更找不到夏萱的人。 如果能找到夏萱,她昨晚一定想尽一切办法,就算是求,也要将人带回来啊! 姜祁似乎是想到了挨的那一酒瓶子,脑袋竟然隐隐浮现一点疼。 “给我换个房子。”他深深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紧张到极致的秘书,然后直接转身走人,“人也换。” 站在他身后的助理先生连忙颔首,“是。” 屋子里安静下来,秘书小姐看着姜祁开车离去,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姜少要换人,一定是因为夏萱不识抬举,生气了。” 助理尹承枫看着秘书的神色有点冷,“姜少的确是生气了,却不是因为夏小姐。” 秘书一愣。 助理直接给了她答案,“你被开除了,张茹。” “为什么,尹助,我......” “你当姜少是什么人,如果夏萱小姐会因为来姜少的别墅而有所抗拒,就不会主动提出留在姜少的身边,她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身份,更不会愚蠢的矫情。” 虽然不了解夏萱,但是几天以来的相处,助理尹承枫也知道夏萱是个直接的人。 她甚至敢直接用保护姜祁而受伤的事提出条件,直白地要求留下来,这样的女人,是不会矫情的。 “更何况他父亲破产之后中风,如今的医药费还是姜少在买单,就算是为了她父亲,她也不会抗拒。” ...... 不到半个小时,车子就开进了东郊,姜祁远远地就看见了坐在看守所大门口外面台阶上的夏萱。 她蜷缩着身子,小小的一团,低着头将脑袋埋在膝盖里。 虽然看不到她的脸,却一眼就能看见她如瀑的长发,尤其是身上那件衣服,是那晚送她去医院之后,他在卫生间里亲手洗出来的。 裙子很素,衣服也很素,被啤酒红酒淋透了,斑驳不堪。他当时想扔,最后却鬼使神差的给洗了。 夏萱冻得瑟瑟发抖。 她不过是受了个伤,休息了一周的时间,青城就突然就降温,直接进入了秋天。 天都阴沉沉的,幸好昨晚没下雨,不然她恐怕不仅仅是在大马路冻一晚那么简单。 她低垂着视线,有些茫然,落魄的她如今已经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她以为姜祁晚上回来看不到她会来寻她,却不成想,根本就是她想多了。 现在该怎么办? 她是厚着脸皮再找回去,还是再拖一拖,寻找下一个机会? 就在夏萱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阴影却遮挡在她的头顶。 她有些意外,抬起头看过去,就正好对视上男人阴沉沉的视线。 “你回来了?”夏萱悬着的心在见到姜祁之后突然放了下来。 姜祁上下扫视着夏萱的全身,衣服完好无损,只是脸色有点苍白。 他攥住夏萱的胳膊,一把将坐在地上的小女人给拽了起身。 “你是故意跟我玩欲擒故纵,言情小说看多了?还是意识到你不可能再拿到夏家的产业,打算在这里冻死!” 夏萱手臂被捏得生疼,挣扎着想抽出来,却发现姜祁更的手劲变得更大。 “我没有,你别这样,先放开我!” “放开你?”姜祁逼近夏萱,眸色沉得能滴出墨来,“你以为你如今落到我手里,我还可能放过你吗?” 夏萱身上沁出一股冷汗,注意到看守所外面偶尔走过的人望了过来,道道视线下,她更着急了,人也挣扎得愈发厉害。 “我只是过来看阿月!” “夏萱,你要是敢不听话,我就让你朋友在里面蹲一辈子!” “姜祁,好疼,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骨头都快断了,夏萱疼得眼泪蓄满了眼眶。 她仰着头,一时之间也没办法解释。夏萱咬着唇看着面前怒火喷张的男人,恨不得将整个人缩进地缝里。她承担不了姜祁的愤怒,又担心自己无法抑制地病发。 紧张之下,她的身体也在阴冷的风中轻颤,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姜祁的心脏一颤。 再次听到夏萱的轻吟,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虽然还是沉着,到底是撤掉了几分手劲。 “少给我在这儿装什么白莲!” 轻嗤了一句,感觉到掌心里小小的人在发抖,姜祁最后沉着脸又将夏萱拉进自己几分。 夏萱的鼻尖撞进男人的胸口,清冽的烟草味才冲进她的鼻端,紧接着身上一热,携带着男人体温的西装外套已经裹在了她的身上。 姜祁见夏萱本能地用另一只手拉住了衣领,确定外套不会滑下去,他攥着她的手腕,将夏萱直接扯回了车边,暴躁地将人塞进了副驾的位置。 “嗯......” 夏萱的脑袋因为男人突然的动作而撞上车窗,疼得她忍不住呻.吟,她挣扎着爬起来,还没坐稳,车子就启动了。 “不行,等等,停车!你先停下车!” 夏萱有慌乱地去抓姜祁的胳膊,想让他停车,却因此让姜祁扶着方向盘的手有些不稳,车子晃了晃,最后猛地停住。 姜祁气得一把甩掉夏萱的胳膊,“你找死是不是!你就算留下来,没有我的同意你也带不走郑月月!” “才不是,你发什么神经,我在超市买的东西还在外面呢!” 夏萱是真的急了,只有两个人,她不管不顾地一嗓子吼了回去。 半分钟后,黑色的劳斯莱斯在马路中央折返回看守所大门口,所有人都看到豪车的驾驶室里走下来的男人,面色阴沉寒戾的走向角落,沉着脸拾起扔在地上的塑料袋,然后返回。 ..... 夏萱环视着整个别墅内的装修,忍不住咋舌。 装修风格不一样,又换了个似乎是民国时期的别墅。姜祁吞了夏家的产业之后,一定是去投资房地产!连别墅都说换就换,暴发户的一贯作风。 夏萱这么一想,有些心安理得,都是花的她家的钱呢。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她脸色微红,然后连忙将之前被姜祁捡回来的朔料袋打开,将里面的东西通通掏了出来。 第20章 不愿 - 陷落 - 抱木而眠 夏萱昨晚用郑月月给她的卡刷了些现金出来,买了一些生活必须品之后就跟着乔东去看了郑月月。 乔东告诉她,想捞人就必须让姜祁开口,而且十分严肃的警告她就算想逃也要在将郑月月捞出来之后。 夏萱知道乔东一定是误会了。 她离开别墅,也不过只是想冷静冷静。 她怎么能走,她回来的目的还没有达成,她无论如何是不会走的。 之所以在见过郑月月之后没离开看守所,主要是因为,她以为姜祁回来之后会过来找她。 不成想,她想多了,他一晚上都没回来,她就在看守所外面冻了一整晚。好在那边有人执勤,绝对的安全,她才能只是挨冻,不至于遇见坏人。 夏萱暗叹自己的运气,似乎就没好过。 浴室的门打开,脚步声打断了夏萱的胡思乱想。 她抬眸,就看到男人只围着浴巾走了出来,精壮的上半身毫无遮掩的暴露在她的眼底,紧致的肌肉上还挂着水珠,性感、迷人。 是谁说狐狸精就只能是雌性,至少姜祁,绝对是个让人看一眼就会不自觉沉迷沦陷的男狐狸。 “过来。” 男狐狸见夏萱目光一直锁在他身上,唇角微扯,伸出手指勾了勾,夏萱就如同中了摄魂术一般走了过去。 她的腿不好,走路并不平稳,人也有点发蔫,原本静止的美好画面似乎都因为她走过去而打破。 “怎么伤的?” 夏萱有些拘束,低下头,顺着姜祁的视线低眸看着自己的裙角。 “摔断了,接骨的时候手法不专业,就没接好。” 她只说了个大概,至于怎么断的,她避开了。 姜祁自然听得出来,心下微沉,也没再问。 看着她左脸发丝下面的那道疤,姜祁只觉得心里升起了一股烦躁。 他在可怜她吗? 可是似乎对于夏萱而言,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呢? 所以那晚跟他一起沦陷进疯狂的女人,最好不是她,不然真是老天爷要跟他姜祁过不去。 夏萱也能感觉到姜祁的情绪变化,依照她现在的样子,恐怕站在姜祁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他嫌弃她也是正常的。 “我可以不出门,减少走路,这样就不会丢你的脸,我......啊!” 夏萱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姜祁直接打横抱起。 “赶紧去洗澡,别磨磨蹭蹭的。” 姜祁的行动很快,夏萱直到被抱进了浴室,才意识到姜祁要干什么。她死死地抓住衣服,躲开姜祁的帮忙。 “等等,等一下!” “你敢让我等?你就是这么勾引我的?” 夏萱紧张地缩到浴室墙角,攥着衣服就是不松手,“我自己来,你先出去,我自己可以。” 她虽然跟姜祁有过,但是那也是两年前的事情了,那时他神志不清又是黑天,除了感官上,至少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但是现在是大白天,还是这般清醒的状态,让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坦然地面对。 “害羞?” “是,是有点紧张。”夏萱没回避,回答了姜祁之后就咬唇低下头。 姜祁轻嗤,“当年你都进了会馆,上岗前怕是什么都学过,现在跟我装纯?” 夏萱的身体僵硬住,猛地抬头看向了姜祁。 原来他还记得。 姜少说了,人你看着办。 记忆涌上心头,似乎周遭又回到了潮湿阴冷的旧厂房里,那个猥琐的男人,还有大片大片的血,成为她恐惧的源头,再也不能磨灭。 姜祁一直看着夏萱,自然发现她嫣红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 他想伸手去抓夏萱,却在她抬头看过来的时候停下了动作。 夏萱的眼睛里涌起了水雾,却没让眼泪流下来,畏惧和冷静一起交杂着,让浴室里荡漾的暧昧也淡了下去。 “我自己可以,麻烦你出去。” 她心里在抗拒他,她不愿意。 姜祁有些不悦,但是停顿不过片刻,修长的手指就直接攥住了夏萱的下巴,借着手劲将人直接拽了回了自己的怀里。 “我看你是不知道,跟我说话该有的态度。” 姜祁的力度有点大,捏得夏萱的脸颊的肉看起来更白,“哪句话又刺激了你,嗯?” 夏萱觉得脸要被捏碎了。 “昨晚也是这样走掉了?因为秘书的一句话,就敢跟我闹?” “啊......” “怎么,进了会馆还不准人说吗?不是你自愿走进去要伺候男人的?” “你放开......” “不是你自愿跟经理签了服务合同?谁强迫你去学勾引男人的手段了!” 姜祁明明在笑,周身的气压却冷戾至极。只要想到两年前夏萱或许才跟他纠缠过,然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跟了别的男人,他心里就狂躁得想杀人。 夏萱的心沉下去,看着姜祁,最终闭上了嘴,再不肯呼痛或是恳求。 面前的男人对她而言才是真正的魔鬼。 是啊,他一直都是始作俑者,轻易地就将她推进地狱。 而她,明明最该做的就是拉着他一起掉进地狱,疯狂地报复他,哪怕自己万劫不复,却最终只能趴在他的脚边哀求,求他施舍,甚至献祭般送上自己的身体。 闭上眼睛,眼泪就这样流下来,砸在男人放在她下颚的指尖 夏萱哽咽着道:“抱歉。” 姜祁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夏萱顺从了他,他却更怒了。 “既然选择跟我回来,就该清楚会发生什么,夏萱,不乐意就给我滚,我没那么多的耐心跟你耗。” 该死的莫子轩,出的什么馊招! 他是要她跟着他,却没兴趣逼迫谁! 砰! 浴室的门被人狠狠的甩上,夏萱也被男人丢在了浴室的墙壁上。 第21章 不行 - 陷落 - 抱木而眠 夏萱打开花洒,任由温暖的水流兜头而下。 她逼着自己冷静,逼着自己摒弃那些不好的回忆。没关系的,比她想象中要快了很多,她今天就能爬上姜祁的床,只要怀孕,她的豆豆就有活下去的机会。 夏萱安慰着自己,这么想着,眼前闪过女儿在院子里欢快的奔跑的画面,即便只是她奢侈的想象,她依然弯了唇角。 简单的清洗好自己,夏萱擦干身上的水珠,裹上浴巾之后,咬了咬嘴唇,然后走了出去。 姜祁正站在阳台上吸烟。 听到动静,他回眸,透过正午的阳光,将出水芙蓉般的夏萱尽收眼底。 她很美,此时不似以往那般低着头,就直视着他,哪怕她左脸的侧脸上有道疤痕,却更增添了一种凌虐的美感,竟有些惊心动魄的味道。 姜祁的心被视觉冲击得轻颤,向来冷淡的欲望仿佛瞬间破土而出。 他淡淡的望着她,看着她一步步朝自己走来,虽然手指紧张的攥着浴巾的边角,亦步亦趋,却还是一步步坚定的走向他,他心里的不痛快就这么散了。 按灭手中的烟,他从外面拉开阳台和卧室之间的玻璃门。不等夏萱走过来,姜祁就已经闪身到了她的身边。 低眸凝望着,姜祁轻扯着唇角,哪怕猜中,却还是问了问。 “想清楚了?” 夏萱捏着裙角的手愈发收紧,但是她没躲,亦不会反抗。 男人身上的烟草味和携带的冷厉之气蔓延她的全身,她却点点头。 “嗯。”她轻轻的回。 卧室里的窗帘在“滴”的一声之后自动闭合。 姜祁很霸道,夏萱从被动到顺从,不过是须臾之间。 昏暗的环境似乎再次和两年前重合,姜祁记忆里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他从未看清的五官也渐渐明朗起来。 是她,竟然真的是她! 姜祁的激动和愤怒同时交杂在一起,目光越发深邃难明。 夏萱也感觉到了姜祁情绪的变化,她心里害怕,却逼着自己不去抗拒。 她可以的,为了女儿,她可以的! 哪怕她只有过一次,哪怕曾经的她痛到窒息,这次她也绝对不会挣扎躲避。 只是,当手覆上她的脊背,姜祁整个人都愣住了。 夏萱紧张至极,昏暗中,她目光盈盈的望着姜祁,死死地咬着嘴唇。 还是被他发现了吗? 怎么办,如今的她,早就不是当年明艳的夏萱了。 当年她走进按摩会馆,尚且还有姿色,如今的她,却连勾引男人的资本都没了。 姜祁手指下的触感嶙峋粗粒,即使他没有去看,他也能猜到是怎样的光景。 夏萱的整个后背覆满了鞭痕,有些是陈年旧伤,而更多的应该是才愈合不久的新伤,坚硬的血痂还没有退去。 不是她肩膀上的伤。 姜祁突然想起那晚送夏萱去医院时,为她换衣服的护士的欲言又止。他当时心情太过混乱,也没有耐心亲自去给她换衣服。 而夏萱,她在回到青城之前到底经历过什么?姜祁第一次对她过去两年里的经历好奇。 脸被划伤,腿被打断,整个后背被人抽烂。 她被人贩子卖了吗?好不容易才逃回来,就迫不及待的来找他报仇? 黑暗的视线里,姜祁的目光同样紧凝着夏萱,看着她慌乱的中强迫自己面对他的神色,姜祁心里不是滋味。 没有报复的快感。可那个女人的女儿,他有什么好心疼的! 这么想着,他最终没说什么,再次吻了上去。 “嗡——” 就在一切都将水到渠成的时候,手机震动的响声却打破了房间里暧昧下的安静。 姜祁松开夏萱,呼吸有些不稳,却没动,视线只凝望着夏萱,哪怕耳边的震动声依旧,他却没有去拿手机的想法。 夏萱也没说话,脸颊上嫣红无比,不只是缺氧,还是因为乱了的心跳。 直到手机停下来,姜祁才又低头,鼻尖凑近夏萱的,他问:“准备好了吗?” 夏萱脸颊红红的,她的手抵在男人的胸口,咬着唇,微微偏开脸。 “嗯。” 她又只应了一声。 姜祁唇角微微扬起,“乖。” 低哑的嗓音穿透夏萱的心脏,夏萱紧张之下,脑海里闪过的却是一张稚嫩的笑脸。 她可以的,她一定可以的。 可是就在此时,刚刚安静下去的手机却再次响了起来。 “嗡——” 姜祁有些烦躁地,抬手抄起手机就打算关机,但是女人纤细的手指却覆上他的手背。 “你还是先听电话吧,可能是急事。” 夏萱脑袋一直锁在姜祁的胸口,她仰着头,怯怯地看着他。 姜祁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燥热的心情,然后点了接通。 “什么事到底!”他的语气第一次掩饰不住恶劣。 “二哥,快来医院,大哥出事了!妈发了火,让你赶紧过来!” 安静的空间,电话里的声音清晰的传进了夏萱的耳朵里。 房间里的暧昧也随着电话另一边语气的急切而淡下去,还不等夏萱开口,之前对她势在必得的男人已经起身,抄起扔在地上的外套,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 砰! 关门声冷硬得没有一点温度,夏萱躺在床上,昏暗中,眼睛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眼角砸在了枕头上。 她还是不行。 电话响起的时候,她只觉得解脱。终于能有一个合理的借口,让她躲开男人的掌控。 可是,她怎么对得起爸爸,对得起女儿。 第22章 帮助 - 陷落 - 抱木而眠 夏萱从中午等到晚上,也没有等到姜祁。 她看着满满一桌子的饭菜,最后只能一个人默默地吃。 不是她不想给姜祁打电话,而是她根本没有姜祁的联系方式,而这个郊外几乎没什么人居住的别墅小区里,整个下午更是没出现半个人影。 青城郊外,地皮大半都被开发了出来。但是房地产饱和,像这种别墅小区,很多都卖不出去,即使能够卖到像姜祁那样的有钱人手中,大部分也都闲置着。 要不是物业的大姐利用闲置的院子栽了蔬菜,又借给她大米,她恐怕晚上还要饿肚子。 夏萱吃得不多,她做的菜也并不是美味珍馐,只在尚能入口的等级。 她想她应该好好学习下烹饪,颜值不行,又残又伤的她总要学些别的技能来抓住一个男人。 正思考着,门铃响了。 夏萱放下碗筷,紧张地走到门口,深深呼吸之后才将门打开,可是门外的人并不是姜祁。 “我的大小姐啊,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是1999的销售经理乔东。 “乔哥,你怎么来了?”昨晚他们才在看守所见过。 乔东气喘吁吁,看见夏萱之后恨不得抱上去,“小萱,你怎么不开机!我找了你一个下午了!” “手机没电了。”夏萱有点汗颜,要不是乔东提起,她都给忘了。 她的山寨老年机已经不知道被几个主人轮流用了多少年,电池只能维持不到四个小时,早在昨天半夜就没点了。 乔东抓着夏萱就往外面走,“来不及了,你先跟我走,我车上和你解释!” 夏萱饭还没吃完,人就被乔东抓出了别墅,直接塞进了他的大众里。 原来是郑月月那边来了消息。 因为没有一个律师敢跟姜氏打官司,所以郑月月的案子走正常流程的话,明天就要定案了。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拿到撤诉,不然真的宣判,触及了法律,是任何人都不能有特权的。 而姜祁的律师起诉的理由是郑月月涉嫌故意杀人,这个罪名要是定下来,量刑上不管轻重,都不是郑月月承受得起的。 “我现在真后悔那天听了姜少的话,早知道我就算被开除,也先拖着不把阿月往里面送。” 夏萱看着乔东一边开车一边懊悔得直敲自己的头,抿了抿唇。 乔东很在乎郑月月,只是这里面到底是愧疚还是喜欢,不好说。 “这件事情说到底还是因你而起,如今你都跟了姜少,你赶紧让他撤诉,那活祖宗我实在没办法!” 乔东不是不能求,只是他去开口,事情反而不好解决,让姜祁放手撤诉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万一不小心又惹怒了他,搞不好郑月月就真的玩完了。 可夏萱去就不一样了,况且有张镇岳的事在那里摆着,夏萱肯定能让姜二少爷再点头的! 乔东是人精,很多事情他稍稍想想就能抓到关键点。 脚下狠踩油门,车子飞一般的冲向青城的医院。 高档病房的走廊外,夏萱前一天才从这片区域走出去,才一天的时间就又回来了。 她捏着手中的水果篮有点紧张,“乔哥,你知道里面有几个人吗?” 人太多的话,她担心自己不行。 “几个人你都得去,阿月可是为了你才进去的!” 乔东心里着急,语气不免有点重。 心里也多少了解夏萱的胆子小,又连忙调整语气安抚道:“你进去后少说话,该寒暄寒暄,该问候问候,然后想办法让姜少跟着你出来。” 交代清楚之后,乔东直接将夏萱从门口推了进去。 骤然进去,夏萱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愣住了。 安静的病房里,哪里有姜祁的影子。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病房里点着灯,在洁白的墙壁的映衬下十分明亮。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正靠在拄着拐杖站在病床边,三十来岁的模样,带着金丝眼镜,浓郁的眉毛好似是被上帝亲自修剪过,加之他满含温情的眼睛,四个字立刻冲进夏萱的脑海。 温润如玉,不过如此。 男人此刻正看着她,因为她的贸然闯入而抬起头,眉心轻蹙,似乎有些不悦。 夏萱提着果篮,一时紧张也忘了进来的目的,连忙弯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 还不等男人开口,夏萱就打开病房的门准备出去。 只是她的手放在病房的门把手上,打开门看着着急的等在门外的乔东,却在反应过来之后又急匆匆地将门关上了。 病房外的乔东简直一脸懵,半晌都没反应过来夏萱是在搞什么鬼。 病房里的气氛也出现了短暂的凝固。 夏萱的动作自然让病房里的男人感知道,他抬头看过来,就发现身材纤细的女孩正一瘸一拐地慢慢走向他。 “先生,您......您需要帮助吗?” 夏萱有些紧张地看着房间里的男人,完全忘记了她的目的,“您看起来好像很不舒服,需要我帮您吗?” 虽然男人从她进来之后就一直蹙着眉,她最开始也以为是因为她的擅自闯入而不满,只是夏萱转身后才意识到,似乎不是她想的那样。 站在病床边的男人薄唇紧抿,脸色除了难耐却并不冷漠。 他看着夏萱并不利索的腿,思忖了一下,才温和的开口,“如果你方便的话,能替我将那边的轮椅推过来吗?” 夏萱听到男人的吩咐,连忙走到墙角边,将放置在那里的轮椅推倒了病床边。 在男人颤抖着拄着拐杖准备坐下的时候,她又伸出手,搀扶着男人的身体慢慢坐了下来。 “谢谢。” 男人坐下来之后温和的道谢,然后眉心再次蹙紧,来不及寒暄快速转动轮椅滑向房间里的卫生间。 “我帮你开门。” 夏萱在男人还没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就已经跑过去打开了门,虽然有点尴尬,可她还是尽量保持淡然的神色,扶着男人从轮椅上起身,等到他稳稳地站在马桶边,她这才连忙从卫生间里退了出去。 卫生间外,夏萱的脸颊熏红无比。 似乎是洗脸池的水龙头被男人打开了,掩盖住了所有的声音,这也让她化解了尴尬。 姜祁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夏萱红着脸站在病房里。 他的眸色微寒,几步冲过去,一把抓住了夏萱的胳膊。 “谁让你进来的!” 第23章 偷听 - 陷落 - 抱木而眠 夏萱被吓了一跳,见是姜祁,连忙解释,“我刚刚只是想帮忙。” 她记得自己的身份。 想到郑月月,有连忙解释,“我有事找你,阿月她不是故意打......” 只是还不等她把话说完,人已经被姜祁直接从病房里拽了出去。 姜祁的脸色非常难看,可以说,是夏萱见过的他最生气的一次。 夏萱被姜祁拽出病房,乔东还站在外面,只是看到姜祁的脸色,他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咽。 而夏萱,直接被姜祁甩到了走廊外的墙壁上。 “啊!” 咚的一声闷响,夏萱的脊背砸到墙上,所有的解释都被这一下砸没了。 脊背上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也再次崩裂开,伤口沁出淡淡的血,夏萱能明显感觉到脊背上的濡湿。 只是,她来不及去体会疼痛,就感觉到好几道视线此刻正凝望着她。 走廊里,除了乔东和姜祁,还有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夏萱脑门上沁出一层冷汗,她张张嘴,已经发不出声音。 “二哥,冷教授回来了。” 姜祁的身后,一个二十出头的大男生最先从夏萱的身上移开眼,他有些着急的看着姜祁,似乎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而被称作冷教授的中年男人,手中正拿着一份资料,“姜先生,去我的办公室谈吧。” 冷教授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似乎是担心患者听见影响治疗情绪,在姜祁点头之后,几个人一起去了主任办公室。 而他身后的医生护士也都齐齐带着设备站在门口,竟没有人敢擅自进入患者的病房。 夏萱被扔在走廊,她还是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偶尔看向她,她还是有点紧张。 她看着乔东着急地望着姜祁的背影,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也跟在姜祁等人身后走了过去。 “情况怎么样?” 办公室里,姜祁脸色很不好,和往日轻佻的样子判若两人。 冷教授收回手中的资料,又看向挂在灯箱墙上的透视片,“患者的脊椎手术恐怕要推迟。” 姜祁抿着唇,脸色沉厉如墨。 “需要将目前的伤养好,再重新观察神经血管的走向。毕竟手术的位置是神经最多最复杂的脊柱,稍有不慎就会伤及骨髓,患者就会终身瘫痪,这次受伤没有触及到主神经区域已经是万幸。” 夏萱透过门缝,能很清楚地听到冷教授的话。 想起病房里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他温润如玉的笑意,即便他不舒服,也还是对着她礼貌得体的笑。 说话的语气含着请求和感激,对她的态度也不像其他人那般鄙视轻慢。 夏萱有点难过,原来他的病这么严重。 她之前只是以为他的腿不好,跟她一样都是不能正常行走的人。或者说,那个带着眼镜的温润男人比她的情况还要不好,双腿似乎都不太能使得上力气。 就是因为感同身受过,她才会一眼看出他当时的窘迫。 腿不好,基本的吃喝拉撒有时候都会比正常人艰难。 房间里传来冷教授有些不满的质问,“我之前强调过要患者静养一段时间等待手术,为什么会突然二次受伤?” 夏萱顺着门缝,看见站在他身边的年轻大男孩一拳头砸在了桌面上。 砰的一声,发泄着他难以抑制的愤怒。 “还不是因为他!” 年轻男人的手指指着姜祁,“那些个女人见最近勾搭不上你就换了对象,不过是被拒绝了几次次,竟然就恼羞成怒地将轮椅和人一起推下了楼梯!” 年轻男人一嗓子吼完,因为太过生气,似乎再也不想在办公室里面对姜祁。 他转身猛地拉开房门,看见站在门外偷听的夏萱气不打一出来。 “滚开!” 姜邢现在看见女人就烦,尤其是夏萱这种脸长得好看的,都是蛇蝎。 一把将人推开,他气冲冲地走了。 夏萱被抓包有些尴尬,对视上姜祁冷寒的视线,也有点紧张。 身子老老实实地站在门口,她咬咬唇,解释道,“我找你有点事。” 姜祁沉厉的视线一直锁在夏萱的脸上,放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他只扫了一眼夏萱,就转过头对冷教授淡淡问道:“他还有希望站起来吗?” 虽然姜祁的声音听不出变化,可是夏萱却觉得他很在乎冷教授给出的结果。 冷教授微微轻叹,没直接回答,“先将外伤养好吧。” “姜先生,我会尽全力,但是手术不是治疗的绝对,后期还是需要患者配合复健。” “有劳冷教授费心了。” 姜祁对着冷教授微微颔首之后,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他的脚步微微停顿,只偏头看了夏萱一眼,再没有任何交代。 夏萱识相地将医生办公室的门关好,然后追着姜祁的背影跑了过去。 她的腿脚很不灵便,姜祁的步伐很快,丝毫没有等她的意思。 她咬咬唇,即便身后已经有很多道视线好奇地看了过来,她还是跛着脚快速地跟上姜祁。 乔东意识到,他似乎做错了。 他深知姜大少姜睿两年前的出过一次大的事故,当时身为弟弟的姜祁在青城掀起不小的风浪,手段狠厉得让鬼都要忌惮三分,人就更不用说了。 只是他没想到,姜睿再次出事,竟让他给赶上了。 咬咬牙,乔东也连忙冲向电梯,夏萱恐怕要遭殃! 夏萱跟着姜祁走进了安全通道,她下楼梯的姿势很滑稽,腿不利索,走了不过四五个台阶就因为站不稳而滚了下去。 安全通道的台阶每层都设置了转角,并不是很长,夏萱跌下去的时候也是在这一段的中间位置,但是即便只有七八个台阶她的身子就停了下来,但是额头和脊背还是被撞得不轻。 哪怕没出血,淤红青紫是免不了了。 尤其是之前已经被撕裂的脊背,伤口似乎也因为三番两次的剐蹭而沁出了更多的血。 夏萱被撞得头很晕,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耽误时间。 如果不跟上姜祁,她回不了别墅是次要的,要是姜祁去了别的地方,她就更没有机会给阿月求情。 夏萱的头有些眩晕,但她还是坚持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在她慌乱着要去追姜祁的时候,脖子却被人猛地攥住。 “姜......你......”放开我。 夏萱被掐得说不出话来。 姜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面前,眼睛被怒火熏染出浓郁的猩红。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